林南青现在怕极了手机响，成北说的周六见面仿佛拉长了两个人之间的战线。
可偏偏手机总是会在他各种意想不到的时间里不合时宜地响起来，譬如上课的时候会收到“老师的屁股还疼吗”，开会的时候突然弹出“老师更喜欢哪个颜色的项圈”，搞得林南青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却又不敢不回消息，恨不得给马上去给自己的手机买个防窥膜。
世界很小，小到林南青约调都能约到自己的学生；
学校很大，大到同在一个学校的两个人，若是无心，一周也碰不到一次。可即使这样，也让林南青无法忽略成北在自己生活中的存在感。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五，林南青照例坐在电脑前查看邮箱里的作业，本科生写的论文，无非是些语焉不详的描述和一知半解的论点。他看得头疼，想着要不要下次把作业留得再简单些的时候，一封邮件便在此刻恰巧弹了出来。
“成北 0718009”
林南青单是瞄了眼邮件名，心就莫名巧妙地狂跳了起来，甚至还心虚地看了看手机，以为是自己忘了回复人的消息。
最后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成北的邮件，他悬起来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一眼望过去邮件内容不过是对方狗屁不通的论文作业，甚至连第一句话秦统一六国的时间都是错的。
林南青不自觉地皱眉，末了竟也真的连这般初中生都不会犯的错误也给他改了。短短两千字，等他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通篇的红色修改符号让林南青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似乎已经料想到对方看到这篇论文之后会怎么折磨自己了。
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成北早在半小时之前就发了消息过来：
“老师，看到作业了吗？”
林南青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义，是在求表扬吗？主人也会像小狗一样需要表扬吗？
“看到了，写得很好。”
小狗违心地把夸奖发了过去。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是没想到会收到这么一句回复，他把已经输入好的“第二次晚回消息了，希望老师明天能完成作业”删掉，不知道带着一种什么心情，发过去一句：
“那就行，谢谢老师。”
客气的好像真的是一个在询问自己作业的学生，林南青不知道这一次成北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他只能同样客客气气地回到：
“嗯，没事。”
然后才转过头来，关闭掉了成北的作业界面。这时他才发现，成北发了两个附件，一个附件名称是“作业”，而另一个附件名称上标了“作业2”。
林南青狐疑地打开了那份名为“作业2”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把自己闹得面红耳赤。他真不知道成北是怎么做到堂而皇之地把这些话写到文件里的。
“明天来之前自己好好看看视频，学会怎么给主人口，自己做好灌肠。另外来的时候，不准穿内裤。
最后，希望我的小狗明天不会迟到。”
寥寥几行字，就把林南青原本平静的工作的夜晚，搅得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