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休闲区,在关罄繁面前站定。
隋致廉侧身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水槽边洗菜的蒋明筝和池追,两人挨得很近,池追正低头说着什么,蒋明筝笑着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收回目光,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放下手里的蒜头,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
真不愧是她女神——管外界如何喧嚣吵嚷,她自岿然不动。
隋致廉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里又闪过九月京州商会聚餐那晚的画面,就是这个女人,联合其他几家公司给他下套,笑眯眯地架着他投了东区城建两千万。他们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他至今不太明白关罄繁为什么总是针对他,但他也不在乎。
她收回目光,压下心里那点小激动,拎着水果往厨房走。只是路过休闲区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关罄繁正好换了个姿势,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上,顺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动作行云流水,连喝水的姿势都透着一种从容的美感。
“谁能无聊得过你啊,隋致廉。”关罄繁笑了,笑容里
“啊?怎么了?”
也是这一眼,关罄繁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我叫你三遍了!”虞佩鼓着嘴,但也没在意,又笑嘻嘻地凑过来,“我说——你把水果放哪儿了?我想吃那个山竹!”
隋致廉没有被她这副无辜的模样骗过去。他太了解她了,好强、潇洒、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种复杂的关系里,最后总能全身而退,徒留那些被她利用过的人还在感恩戴德。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想到那些旧人,他的表情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
直到钻进厨房,把山竹放在料理台上,她才敢停下来喘口气。虞佩从旁边探过头来:“筝筝你脸怎么这么红?”
“找我事儿?”关罄繁先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么记仇啊,隋致廉,两千万还没你芬兰那套房子贵吧,这么扣?难不成舶运要倒闭了。”
“既然上节目,就收敛一下你那些无聊的爱好。”
她以前只在屏幕和杂志上看过这个人,红毯上冷艳凌厉,采访里滴水不漏,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好惹”的女人。但现在,她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质睡衣,头发半湿地散在肩头,蜷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新闻联播,整个人褪去了那层锋利的光环,反而显出几分柔软的日常感。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她迅速别过头,提着食材绕过休闲区,脚步飞快地直奔开放式厨房,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她。
但蒋明筝还是看见了。
关罄繁看了她两秒,然后抬手向后撩了一把额前半干的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终于露出了来到小屋后的第一个笑容,很淡,一闪而过,像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涟漪还没荡开就已经消失。
关罄繁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她?谁啊?。”
因为要做饭,蒋明筝、他和池追都没上楼洗澡换衣服,三个人挤在开放式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一个站在旁边等着被分配任务。另外几个嘉宾则陆续上楼洗漱更衣,一时间一楼就剩下他们三个,以及休闲区里从新闻联播转到经济频道的关罄繁。
蒋明筝进门的一瞬间,目光就被沙发上的关罄繁吸引住了。
女人缓缓偏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沉静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看向正偷瞄自己的人。蒋明筝被抓了个现行,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山竹,活像一个偷吃被逮住的小孩。
“哦哦,在这儿。”蒋明筝赶紧低头翻袋子,耳朵尖有点发热。好在虞佩心大,周围又嘈杂,这茬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但她忍不住又偷偷往休闲区瞟了一眼,关罄繁依然在看新闻联播,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熟练地伸手关掉了自己胸前的录音设备。关罄繁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挑了挑眉,也抬手关掉了自己那枚胸针里的微型麦克风。两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甚至连站位都精准地卡在了客厅摄像头的死角里。
可今天不一样。
“热。”蒋明筝面不改色地扯了一句,然后低头开始拆购物袋,不敢再往休闲区的方向看一眼,“嗯,就是有点热。”
蒋明筝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激动。
蒋明筝和关罄繁之间那点微妙的动静,节目组没捕捉到,但打定主意要来帮厨的隋致廉却看得一清二楚。
“筝筝?筝筝!”虞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连着喊了两遍,蒋明筝才猛地回过神。
隋致廉没有接她的玩笑。他垂眼看着沙发上这个笑容无害的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玩她。她不是你圈子里那些人。”
关罄繁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你终于来了”的了然。她往沙发靠背上一倚,姿态松散又从容,像一只晒太阳的母豹,浑身上下写满了无所谓和从容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