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父亲开口打破了平静:“晋言,谈女朋友了吗?”
芸芸有些恍惚。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清冷俊美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她和若白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崩塌,那句“单身”不过是她临时起意的、自毁式的反击。
芸芸却不再给他任何自证清白的机会。她第一个放下筷子,推开椅子站起身,扔下一句“吃完了,想早点睡”,便转头走向楼梯。
现在她单方面宣布,他大概是觉得对不住兄弟,又或者是觉得这份原本安稳的局面被她给毁
“我单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指尖的痉挛,在那片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抬起眼。她没有看父母,视线却极具侵略性地、笔直地撞进了晋言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
他这种焦躁,在芸芸眼里更像是一种替若白感到的不平。毕竟若白是她身边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得到他认可的“男伴”、又是他的朋友,他理所应当地觉得,如果这段关系出了问题,那么责任一定在她身上。
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温存,还是那个晚上,当她离开之后,他转头就走进了孟夏的房间?
趁着他被父母唤下楼的空档,芸芸走进了书房。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看向正平稳握着方向盘、侧脸冷峻如雕塑的晋言。
还没等她从那阵窒息感中缓过神,父母的话题便顺势转到了她身上。父亲给她夹了一块鱼,母亲更是随口打趣道:“晋言这儿是有着落了,芸芸你呢?最近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也带回来见见?”
他在楼梯口拦住了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她挺好的。”
晋言迟疑了一瞬,语调平和:“现在还不到时候,稳定了再说。”
芸芸握着ipad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在那一刻,车厢里原本清冷的香氛似乎变了质,变得像一种洗不干净的腥甜。
芸芸在这一刻抬起眼,语气平静得诡异。没等父母露出错愕的神色,她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尾音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钩子:
父母关切地问是不是累了,她顺从地点点头。晋言坐在对面,一直很安静。
芸芸的筷子僵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原来在这一周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已经把那个女人划进了“未来”的圈子里,现在又在父母面前为她盖上了印戳。
“谈了。”晋言的声音不大,却在芸芸心口狠狠揪了一把。
台阶一步步向上延伸,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胶着的目光。不是来自父母。她没有回头,却觉得脊背被灼得发疼。
餐桌上的气氛有一瞬的凝固。晋言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有预料到芸芸会当众把他拽进这摊浑水里,这种被迫成为“知情者”的局促,让他瞬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这段时间,他们在做什么?
还没等她细看,甚至来不及去愤怒,楼下就传来了母亲催促吃饭的喊声。芸芸仓促地关掉窗口,站起身时,只觉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从心底漫上来。像是一块被浸透了冷水的海棉,沉重地压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带上了钝痛。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在意,他居然会这么急不可待地来“兴师问罪”。
下载时间是几天前,距离那个约定的夜晚,也不过才过去了一周。
“你和若白……怎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躁。
这些原本温情的关怀,此时却像是一根细长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芸芸最敏感的神经。
那一刻,餐桌上的热气似乎都变得闷燥焦灼。
“哥哥知道的。”
母亲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晋言:“晋言,你知道?怎么回事?”
她缓缓合上ipad,将其原样放回,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冰冷浸透了太阳穴,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木,心一点点沉下去。
上。
回到家后,晋言照例把电脑带进书房。微信在后台自动登录着,随着清脆的提示音,那些原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在这座静谧的老宅里无声地铺展开来。
那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温存。
父母的兴致瞬间被点燃,追问着对方的职业、相识的过程、以及何时能带回来吃顿饭。芸芸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没去看他的神情。
她坐到那把还带着他余温的皮椅上,几乎没有犹豫,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头像。
他没接话,周身的气压却降到了冰点。
还没等她走进房间,就在二楼转角的阴影里,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截住了去路。
晚饭时,她几乎没怎么吃。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动,却没有夹起什么。
那些段子、语音、零碎到近乎平庸的日常,还有那条在那张衬衫照接收之后、由他主动拨出的67分钟的视频通话。
聊天记录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