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见怜,你其实很聪明。你很会利用男人救风尘的心理。生病的妈,赌博的爸,读书的弟弟,破碎的她。这一套在夜场里真是屡试不爽。如果你伺候秃头啤酒肚大叔的时候,也能这么理直气壮,我倒是真的钦佩你。围绕在你身边的男人都是相貌不俗的翘楚,他们放着家里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爱,偏偏娇宠你。你享受了物质和保护,还有其他女人的艳羡,你敢说自己没有虚荣心?”
尤见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微微移开,她的闪躲已经说明了答案。
“如果你一开始的目标是为了你爸你妈,但现在都好几年了,卖身尽孝的借口已经站不住脚了。你爸涉及多项罪名,受害者至今没能拿回自己的钱。他们几个虽然有权有势,可谁敢冒风险去收拾你爸的烂摊子?所谓的给你爸争取减刑,不过是他们拴在你脖子上的狗链,好让你听话乖巧做玩物。男人们把你调教得多好,你也真的给自己洗了脑。他们享受塑造你的过程,让你只能依靠他们。你现在吃穿用度,没有一样是靠自己脚踏实地赚来的。男人们磨平了你的反抗意志,即便你意识到不对也不可能离开金丝笼了。一个离开了笼子的金丝雀,根本不知道怎么生存。”言曌把那个脓包挑破了,把他们之间用爱包装的1vn关系里最不堪的一面翻了出来。
尤见怜苦笑了一下。言曌的话逼得她无法用乖巧掩饰不安,也无法用尽孝的借口去粉饰早已扭曲的三观。尤见怜是父亲老来得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当掌上明珠,骄纵的小公主。她的美貌让她在上流圈子里也是最核心的存在。她不需要聪明,因为她拥有一切。她不需要努力,因为会有人为她奉上一切。她早已习惯了被宠爱的生活。她不是家道中落之后才变成金丝雀的,她一直都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尤见怜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诚实。“言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你那套处世方式。是他们自己愿意宠我保护我,我没有逼他们,也从未勾引过任何男人。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可你又比我高尚在哪里?你不过是比我幸运,遇到了一心一意为你铺路的贺彧,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说到底,你也是靠男人上位的。”
言曌看着尤见怜这副模样,觉得有趣。她被逼到了某种程度,只需要再添一把火就能烧出更多东西来。
在场的那四个男人也极少见到尤见怜如此犀利的一面。可此刻他们不能介入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言曌把他们吃得死死的,谁开口都有可能把她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来。孔令则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裴砚之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贺兰烬站在言曌侧后方,没有插嘴,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言澈低着头站在Yin影里,如同一尊雕像。谁都没有出声。
“你说得不错,”言曌说,“遇到贺彧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他教会了我很多,给了我底气。如果你把这叫做上位,那我并不否认。可问题是,贺彧离开了,我却还有站在这里的资本,我还可以让这些男人被我羞辱却敢怒不敢言。你的底气是什么呢?是男人虚无缥缈的爱?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再围绕着你,你打算靠谁来保护你?”她向前走了一步,尤见怜是这屋子里最会审时度势的人,言曌相信她很快就会说出真相。“和女人抢男人多没意思,和男人抢饭碗才有意思。以你为中心的共享局影响到我的利益了,但这一切真正的获益人却并不是你。如今你要替这些男人们背锅吗?”
她看着尤见怜的眼睛。“我没有对付过你,不代表我不会对付。以我目前的实力,如果我真的对付你,你觉得这几个男人护得住你吗?或者他们愿意为了护住你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吗?我有周家的医疗资源,可以帮你解决你妈妈的医疗问题。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承诺。”言曌弯下腰,凑到尤见怜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以让你的儿子回到你身边。”
尤见怜整个人颤了一下。她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手指攥着自己的衣摆攥得指节泛白,嘴唇张开又合上。
言曌直起身来,退后半步,看着她。胡萝卜加大棒,她全给了。接下来的事由尤见怜自己决定。尤见怜的坚持在言曌那道目光下一点一点地松动着。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我和言澈十几岁就认识了。那会儿裴砚之刚出国。言澈和我是……彼此的第一个。”
尤见怜和言澈,是彼此的初夜对象。尤见怜竟然不是和裴砚之或是孔令则。言澈竟然那么早就和尤见怜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