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偃。”紫华剑尊突然道:“你对这个世界仍有眷恋。”
察觉到他的不抵抗,法则之力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脱离了紫华剑尊的灵魂,奔向了卫长偃。
他的视线落在了穆棠身上。
卫长偃并没有抵抗,他平静地看着那些不属于他的灵力涌入他体内,与他体内的魔气厮杀纠缠。
紫华剑尊却觉察到一股久违的平静自他灵魂深处涌上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困倦,仿佛久行的旅人,终于迎来了休息的时候。
对曾经的他来说,世界毁灭与否无关紧要,但现在的他无法接受一个有她的世界毁灭,他想象不出穆棠随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会是什么样。
隔着浓重的黑雾,他只能看见她凌风猎猎的身影,看不清她的面容,不知道她是否也在看他。
紫华剑尊周身的灵力依旧迟迟没有溃散,但他胸口的伤口却也没有愈合,正如卫长偃所猜测的那样,法则之力已经没有更多力量用在它的寄居者身上了。
他猛然转头,动作之间带着两分仓促。
卫长偃笑了:“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撕裂我的灵魂?”
它拥有杀死紫华剑尊的力量。
魔血。
想清楚了一切,卫长偃不由得嗤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束手就擒呢?”
卫长偃的视线也落在了穆棠身上,神情间居然有了一丝温柔。
他定定地看着卫长偃。
无论是紫华剑尊带着世界法则一起死亡,还是复活的上古大魔带着法则之力毁灭世界,他都无法接受。
上苍何其不公,将一个如此大的变数带到了那个曾经的满是恶念的灵魂身边。
灵魂之中的法则之力蠢蠢欲动,正如卫长偃所想的那样,极度虚弱之下,比起再一次修复紫华剑尊的致命伤,它更倾向于选择一个同样强大又相似的灵魂。
一场算不上体面,让他费尽心机的交接。
长久没有飞升者出现、紫华剑尊对妖脉和魔脉的出手,都让它到了最虚弱的时候。
那与紫华剑尊相似的灵魂气息愈发显现,紫华剑尊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则之力在挣扎犹豫。
他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长眠。
卫长偃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紫华剑尊:“原本,我打算将你的那一半灵魂引入这具躯体之中,复活一个新的上古大魔,再将法则之力逼入上古大魔体内,这样,或许我死后的灵魂还能亲眼看一看一个带着法则之力的上古大魔,是如何带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紫华剑尊要的丛来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他清楚的知道灵魂完整与否对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紫华剑尊缓
它同样也把一个软肋带到了他身边,让他甘愿被束缚在这世间。
它把一个变数带到了卫长偃身边,让他避免了应有的命运。
而在紫华剑尊抽干了妖脉,又扰乱了魔脉的情况下,与世界兴衰息息相关的法则之力会不可抑制的衰弱下去,它未必会再有能力去一次次修复紫华剑尊身上的致命伤。
或许上苍也算不上不公。
他说得无比笃定:“有了眷恋之人,便没了鱼死网破的勇气,你不会舍得那个人随着这个世界一起毁灭。但是我,想要的只有长眠。”
片刻,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穆棠。
他要的,只是摆脱法则之力,然后迎接自己迟来的死亡。
他有法则之力在身,他能感受到那道异界的灵魂。
在这种情况下,法则之力是会选择去修复它原本的寄居者的身体,还是会选择另一个与他实力相当,又灵魂相似的新寄居者呢?
若是法则之力如今仍旧只有他一个选择,那么它或许会再次不顾一切。
但是现在……
“可惜啊。”他声音里带着几乎是无法掩饰的遗憾:“一个本不应存在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紫华剑尊也笑了:“若是没有穆棠在,卫长偃,你面对我和一个上古大魔躯体的联手,能做的最多也不过是鱼死网破。”
他只想穆棠能好好活在这世间。
法则之力脱离的那一刻,紫华剑尊体内的灵力迅速逸散,他胸口那道伤口迅速向四周侵蚀,甚至他整个身体都开始溃散起来。
下一刻,他突然松开了握剑的手,任由那股撕裂他灵魂的力量席卷他全身。
卫长偃松开了手。
下一刻,他周身翻涌的灵力尽数涌向卫长偃。
“那现在呢?”卫长偃语气居然带笑:“你无法将我的灵魂撕裂到那具躯体体内,我若是选择鱼死网破,你也未必能将法则之力引入我的灵魂。”
卫长偃也定定看着他。
紫华剑尊笑了。
而此时,他卫长偃正因为被强行撕扯灵魂,丛那完整的灵魂之中撕扯出了一丝与紫华剑尊相似的部分。
紫华剑尊选择了死亡,他选择与法则之力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