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所以跟里面的几位律师还算相熟。这几天顾念一直在咨询关于意定监护人的问题,对于现阶段的化疗,虽然顾念嘴上说着没事,还在季斯南面前强装出一服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这当中的痛苦,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永远不可能懂的。顾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下来,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次化疗时会因为受不了疼痛而崩溃,更不知道每次走进化疗室之后还会不会有命出来。所以顾念需要把自己完完整整的托付出去,托付给一个自己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律师把准备好的意定监护人协议书放到顾念的面前,虽然只有轻飘飘的几张纸,可承载的却是一个人沉甸甸的余生。
“我只要签字就可以了是吗?”顾念指了指协议书落款处,一个甲方一个乙方,顾念习惯性的就要在乙方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却被律师制止了。
“顾先生,您是这份协议书的发起者,要在甲方的位置签字。”律师纠正道。
顾念有些尴尬,他这些年做设计一直都是乙方,突然换了位置还有些不适应。
“顾先生,在您正式签署这份协议书之前,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您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您的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协商确定的监护人将会在该您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所以对于您意定监护人的选择一定要慎重。”律师耐心的解释道:“而且协议签署之后,还需要到公正处正式公正之后才能生效,这一点你一定要清楚。”
“谢谢,我知道了。”顾念微笑着点头,临出门的时候顾念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我来律所拟定协议的事,还希望您能帮我保密,我不想让太多人的人知道我的事。”
“顾先生请放心,保护客户的隐私是做我们这行的基本准则。”律师很程式化的回答道:“没有当事人的授权,我们绝不会透露一个字。”
顾念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心情突然轻松了好多,整个人也跟着释然了,就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重担一般。
明天就是大年初十了,往年的时候宋旭尧也该回来了,他是顾念意定监护的人选。可是到了那天顾念心不在焉的等了一整天,宋旭尧还是没回来。
应该是老家临时有事绊住了吧。
顾念如是想着,只是这一等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季斯南之前计划着要陪顾念过的,只是他爸爸提前从国外回来,说是要跟季斯南商量去国外读书的事,季斯南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在他爸爸的威逼利诱之下也不得不屈服。
顾念一直等到了晚上,心里也开始有点开始担心起来,毕竟以前宋旭尧从来没有耽误这么久过,犹豫了一下顾念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问一下,别是真出了什么事了,可就算是真出了事,顾念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第一遍呼叫没有接通,顾念的心猛得沉了一下,接着又是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顾念一直在打着电话,心里面不好的预感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忙音而变得愈发沉重。
终于,电话接通了,在听到宋旭尧声音的那一刻顾念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心安,即使宋旭尧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隐隐的慌乱不安和不耐其烦,可顾念现在也顾不上那些了。
“怎么了,一下子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宋旭尧问道。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杂乱,显然宋旭尧现在还在外面,顾念抬头看了看屋里的挂钟,已经是在上九点多了,这个时候还在外面,难道真出什么事了?
“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还没回来,都过了好多天了,是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顾念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保持善意的平稳,不想让宋旭尧听到丝毫责怪的语气。
“你也知道过了好多天了,怎么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宋旭尧也不知是故意还玩笑似得倒打一耙,反倒把顾念弄的有些尴尬,宋旭尧听着电话那边顾念好久都没出声,这才连忙接着说道:“放心吧,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家里人不让我太早回去,我就多待几天。”
“没事就好。”顾念听到了肯定的答复也放下心来。
“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宋旭尧关切的问道:“这段时间看看你瘦的,都快脱相了。”
“我这不是胃不好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念勉强的给自己找着理由。
“等我这次回去说给你带点好东西,都是农村自家养的保证纯天然无污染。”宋旭尧还故作高深的说道:“我还托人弄来根老山参,那可是好东西,正好给你补补。”
“是吗。”顾念一时间心有戚戚,像他这般命小福薄,又如何能消受得了那种好东西。顾念也有些错愕,当真是应了那句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有些人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没有爱憎,没有悔恨,怎奈何故事人非,一切都早已不复当初。
“宋哥,你快来看,这个花灯好特别啊。”
电话那边一声愉悦轻快的呼唤,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