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走动了。辜骁略感欣慰,不枉费自己不收取分文充当一回马杀鸡小弟,毕竟他的手艺精湛到开一家按摩店也绰绰有余。如是想着,辜骁从床上翻身下地,两只脚触到地板上一通摸索,却是摸不到自己的球鞋,奇了怪了,莫非是昨晚不小心踢到床底下去了?
他弯腰去查看,发现床底空无一物,鞋子自己又不长腿,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将它们穿走了,辜骁一下子直起身来,立即把自己挂在椅子上的背包拿起来,拉开拉链仔细检查了一番,索性一样东西都没丢。那为何他的鞋命就这么苦,竟被歹人挟持穿走。这一路辜骁为了减轻行李负担,也并不准备多双鞋履,而是穿坏一双就地买一双,他来重庆就穿了这么一双,这鞋跟他上高山下羙江,患难与共,已有真情。
辜骁只得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他看见桌上只有一瓶辣酱和一包榨菜,装馒头的碗里空空如也,这个世界对晚起的人儿真残酷,行吧,他认了。
刷牙时肚子开始高唱哀歌,在这个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而又离早饭早已远去的时间内,怕是只能亲自下厨丰衣足食。但辜骁的厨艺和他的画艺想比,那真是相形见绌,唯有一道菜他得心应手,那便是热水开泡面,只要调味包下料的比例得当,那这便会是一碗艺术品级别的速食美味。
秦夏之前说过,邝杰作息总是日夜颠倒,因此经常会帮他买一箱方便面备着,这箱面就搁在厨房最左侧的储物柜里,辜骁记忆力超群,别人随口闲谈时的一句话,他记得清晰无比,于是洗漱完毕后,他朝着厨房前进,打开了最左侧储物柜,看见了那个方便面箱子,用手往里一掏,他整个人顿了顿,再掏,他怀疑自己的手臂是否过短了,再深入一点,哦,碰到底了……箱子空了。
这箱面,似乎是一周前秦夏从镇上扛回来的,统共24包,邝杰就算一天两包也不至于这么快消耗光吧。
秦家不留隔夜菜,吃不完的剩饭剩菜都喂了隔壁邻居家的母猪,秦夏年纪虽小,但养生理论一套一套的,他哥都没他讲究。如此一来,在秦夏未归家做中饭前,辜骁怕是只能以水代餐,充饥饱腹了。他一口气喝下三大杯白水,勉强有了打嗝的感觉,终于明白粒粒皆辛苦的不易。
重庆步入盛夏后,基本上全天晴日,偶有阵雨,这是多数山区的常态,因此即便窗棂都被烈阳晒得有些焦烫,辜骁却莫名地欢快,一来是他的作画事宜得以继续,二来是阻碍他作画的麻烦精悄无声息地走了。
一个穿走他球鞋、薅走十几包泡面的Omega并不值得他再赋予更多的关心,辜骁肯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就算卢彦兮再从羙江里漂过,他也不会再不识好歹地去救。羙江似乎听见了他的誓言,发出哗哗的水声,辜骁坐在窗边,用炭笔勾勒底稿,他转变了作画手法,不再采用即时上色的技法,而是先把整幅画的构图先打好底,等午后“佛光普照”再临人世,他再扛着画架去江边临摹上色。
画家既需要出色的技法,更需要敏锐的观察世间百态的双眼,从窗口可以望见对山上慈母庙的轮廓,很小,甚至看不清楚任何细节,但辜骁脑海中却另有一副画面,他深知这座庙本身并非是这幅画的重点,而是它散发的金色光芒,恢弘盛大的光亮宛若佛陀降临人世时伴随而来的圣光,令人心生崇拜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