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忽然目光一转看向关璟瑄,道:“流儿年纪尚轻不懂事,随安真人也由着他胡来吗?真人就忍心看着我们骨肉分离?忍心让流儿背上忤逆不孝的骂名?”
沈自流道:“反正顺路,青师兄并不介意。何况这是要买给师父的,自然是要紧事。”
王甡冷哼一声,道:“若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让流儿留在你这种人身边!连孝悌人伦都不顾,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为人都不配!”
关璟瑄看向王甡,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微微一笑道:“王员外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说到忤逆不孝,小流大概还不及我十一。王员外想让我来说服他,怕是找错人了。”
沈自流道:“徒儿记得,不过师父没有说那人是谁,也没有说找到了什么线索……如今看来,师父说的就是绮玉上尊?”
王甡目光一紧,面上却维持着镇定,道:“当年的事我问心无愧,你别想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是这样没错……”
关璟瑄道:“小流还记不记得前两日为师曾告诉过你,为师施展入梦时在你的记忆里见到了一位熟人,兴许能找到些线索。”
关璟瑄道:“小流不是说最近青殷都挺忙的?怎么还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去麻烦人家。”
此时王甡已经回过神来了,他面色不善地看着许清浅,道:“你是昆仑的修士?难怪当时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流儿,原来是你从中作梗!”
关璟瑄刚要说话,却被沈自流塞了块剥好的菱角进嘴里,下意识嚼了嚼吞下去,道:“好吃——哪儿来的?”
可是他亲自到天音阁拜访时,不是什么都没问到吗?
许清浅往关璟瑄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气势分毫不减,微微勾起唇角,道:“姓王的,谁都能说这话,独独你没有资格。你是不是以为派人抹掉了当年那些事的痕迹,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王甡左一个“生身父亲”右一个“父子关系”,正听得沈自流心中窝火,却见许清浅忽然看向他,目光略微放柔,道:“小流,当年的事,这个伪君子是怎么说的?”
许清浅听完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看
王甡眉头一蹙,头一回在沈自流面前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道:“血浓于水,无论你承认与否,都无法抹去你是王家子孙的事实。”
青殷拜入凌溪风门下后在师门的境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凌溪风没有太多时间亲自教导他,平日里都让大弟子凤梧从旁指点,但对青殷来说也已绰绰有余了。据说凌溪风给了他三个月时间做准备,三个月后便要带他外出历练,因此青殷近来倒是比梓岚和沈自流都忙碌。
王甡冷哼一声,道:“流儿是我王家的骨血,我作为他的生身父亲带他回家天经地义,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置喙了!”
沈自流越听越疑惑,靠到关璟瑄身旁,问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绮玉上尊……你怎么来了?”关璟瑄神色复杂地看着径自走入厅中的许清浅,问道。
冷不丁被一个不太熟识的前辈这样喊,沈自流愣了一下,随即简要地将王甡告诉他们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许清浅瞥了一眼小声交流的师徒二人,转而对王甡道:“俗世的恩怨果报自有定数,当年玉明死后我便离开了京城,从未想过要替她讨回公道。无论你们王家如何作威作福为祸一方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你们找上门来,我甚至都忘了这桩红尘往事。但如今沈自流已经成为了我昆仑弟子,关璟瑄更是我昆仑在册的真人,你们想欺昆仑门内之人,我便不会袖手旁观。”
关璟瑄点点头,无奈道:“什么都没告诉你是因为为师虽前去拜访了绮玉上尊,也将王家此来寻你的事告知于她,绮玉上尊却什么都没说。”
来人关璟瑄和沈自流都不陌生,但两人对她的到来都有些意外。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王甡和崔勉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听完王甡言辞激烈的指责,关璟瑄一如既往波澜不惊,脸上的笑容都未减分毫,倒是沈自流听完后神色一凛,眼底迅速聚起一层阴云。然而不等沈自流发作,就听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室内僵硬的气氛。
许清浅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王家主仆,冷笑一声道:“姓王的,要说不顾孝悌人伦,谁能及你?你怎么有脸在玉明的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眼见师徒俩竟然就这么聊了起来,王甡脸色难看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沈自流唇角微翘,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道:“前几日青师兄下山去买剑,我请他帮我带的。”
许清浅依旧是往日里那副冰冷的模样,不咸不淡地看了关璟瑄一眼后,道:“不是你有事情想问我吗?”
王家人并不知道关璟瑄所谓的“忤逆不孝”是指什么,但正好给了他们更充分的理由要将沈自流带走。
“不配为人?说得好!”
第1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