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蹲低了身子,四肢着地,浑身又火烧火燎地疼起来,几乎要晕过去。盖帽挡到眼前,遮盖了他大半张脸,像是最后仅剩的一点尊严。他想起陆哥说的话,别反抗。很难得,在这种地方不期而遇一点悄无声息的善良,就能让人觉得这世界还没彻底完蛋。
“是啊,陆哥,你看你又管闲事了不,要是太子爷知道了,我兄弟俩也不好交差啊。”
樊澍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换上了警服,陆哥拿着盖帽过来,给他扣上,顺手把他嘴上那烟拔了,凑过去的时候低声在耳边说了一句——
“可是……那是警察吧……?”
虎子和大虾都笑了,“哎,还是陆哥会玩,怪不得总是能和太子爷玩到一块去。”
周围又是一阵略显高亢和应和的哄笑。
“别反抗。”
“这小子据说是个卧底,狠着呢,上次差点把易总和我们整个南部大区给弄进去,好在这回撞在太子爷手里。”大虾急忙说,“太子爷要养着他给那些人看着,挫挫锐气,好给那些手长的一个下马威;也是给易总出出气。”
樊澍几乎连拖带拽地被拖到街上。外头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美食街里亮起花花绿绿的灯,混着厚重的油烟味和刺鼻的香料味道,还有一阵阵滚热的白烟。他走了两步,就被虎子一鞭子抽倒在地上,“爬着走!哪有狗站着走的?”周围人都投来疑惑又惊讶的眼神,大虾叉着腰叫:“看什么啊,没看过人遛狗啊?”人们都发出一阵哄笑。
热闹的街市上,很多光着膀子的人围坐在一处吃烧烤、拼啤酒;越是热闹,便越像是从他面前割出一方世界。我不想再来的,他惊恐地盯着那扇打开的铁门,想到自己今天才刚结束当班,去O协匆匆打了卡,大仙还有几个似乎也在昨晚人群当中的人早已经等在他上班地儿门口,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那样,热情地打招呼,胳膊挂在他的肩颈上头,几乎将他膝弯坠得一垮。“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在O协上班啊,那不是风光得要死……”
“太子爷给他饭吃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进来,是虎子和大虾,“只不过是用狗食盆装的。”两人也不打话,三两下就把人从病床上扯起来;陆哥好像早已见惯了,丝毫见怪不怪,自顾自地玩手机。
那声音有点耳熟——樊澍用余光瞥眼去看,看到几个人围着一个年轻人,手臂有些威慑性地固定在他肩膀和腰侧,推着他向另一边的巷子里转。那人有些惊惶的脸转过来,只一瞥,又被其他人的身子挡住了。
慢地说,“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想他。一想就疼得止不住,止疼药也不管用。”
我能忍下去,他爬过坑坑洼洼又布满油腻水沟的街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的地面将裤子及膝处划破,袖子划开,脖颈被往前使劲地拽着,感觉那里的骨头几乎要脱臼。他被拖过街道的时候,要避开很多人的腿脚,也有人会问“怎么了这是?”又一个人急忙地在旁边拉一把,“别管,太子爷的新玩意,看着捧个场就好——”
陆哥半抻了个腰,“等等,哎,他是黑狗啊?”黑狗是黑道上的行话,指的是色调偏黑的警服,因此后来就渐渐用来嘲讽蔑称警官。
“跟你们说,这是太子爷新养的一条黑狗——”樊澍才刚站起来,又被一脚踹在地上,“狗就是狗,学人站着是要撒尿吗?!”
“命还真够大的,那么多芬太尼居然还吃不死你,”矮憨一些的是虎子,“你一只黑狗有药瘾算怎么回事啊,你上司知道吗?”说着踢了他一脚,刚好磕在他腰间的伤口上,痛得他当即跪了下去,四肢着地,“死不了就爬着跟上来吧,虾儿给他扣上项圈,太子爷说要给他一路遛过去。”又抬手对陆哥招了招,“走了啊。”
“穿个皮就是警察啦?德行!”
陆哥点头,一脸正经:“那是得挫挫锐气。不过单这么看不像啊,给他搞件黑狗皮套上,不是更威风?”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件脏兮兮的警服,还有不和标配的大盖帽,“我这正好有一套,上次那个警察丢下来的——,来来来,给他换上,包咱们太子喜欢,一路牵过去威风。”
“太子爷也闲工夫来管你们这档屁事,”陆哥呸了一口,“那他身上也没穿那身狗皮啊,你们怎么知道的?”
“哎呀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陆哥被这当头一盆狗血泼得一脸震撼,拇指一竖刮目相看,“啥也别说了,你爱在我这躺着也成,床位费一天五十,”他拍了拍腿,“不过你得先问过太子爷,只要太子爷说给你口饭吃,那就没问题。”
……张晨晖……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晨晖被推搡着,几个人夹着他,跑不掉,也不能求救。这地方无法无天了,连个警察都在地上被人像狗一样牵着……我又能跑到哪里去,谁又能来帮我?
第32章 一错再错
也有生客会被吓一大跳,几乎像被火烧着一样大叫一声,几乎踮起脚来绕着走。带他的那个熟客笑着说:“怎么了,上回胆子还没练大哪?没事,这里人爱搞些新鲜玩意,不关你的事就当没看见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