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真实,却又被他曾肖想过无数遍。有人在家里等他,不论说什么都咯咯笑个不停,那种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如果我当初没有遭遇那些事,按部就班地被分作ALPHA级,是不是这些就会是顺理成章的日常?那就像是一个假象,一卷能够按自己心意剪裁的录影带,每每放映时就把中间最难摊的那部分跳过去了,直接欣赏最后大团圆的结局。——如果我是个ALPHA。凌衍之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当中,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糊了的锅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洗,——我会对我的OMEGA很好。我会尊重他,不强迫他做任何事。我会保护他,让他过得轻松又安全……谁也不能从我这把我的OMEGA抢走。
但是哪里不对,哪里还是不对。他烦躁地焦虑不安,手指还潮着就忍不住伸去口袋里掏烟——捏出来一根弯弯皱皱的,已经被蹂躏得外头一层纸皮也破了,细碎的烟丝渗出来,那味道粗糙又冲鼻,劣质的烤烟,不是樊澍通常喜欢的精品白沙细腻又淡雅的味道。但凌衍之需要烟味来缓解,脑袋里像是雾霾里有人在施工那样重重地敲。他小心翼翼地抹平那烟,歪歪扭扭地点上了,深深地拔了一口,差点被那劣质的烟油呛得喘不过气,遮掩调香用的香精直冲鼻腔,咳的时候连着那些雾霾一起咳出来。他这才终于清醒了一点,脑筋开始转动了:锅烧糊了,是烧饭的时候走的,血也已经几乎干了,那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OMEGA当然有很多种理由会被绑架和遭到强奸,所以外出都是需要“许可”的,外出的路线和时间也要向ALPHA规划和报备,出门时点开监控,ALPHA手机上就会同步有绑定的提示。但从家里直接带走的还是很少,更何况这里是O协的特别监管区。犯人如此笃定,很有可能是知道自己这么做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下意识想到的当然是要报警。OMEGA的手机里有特别拨号键,只要他连续按动开关,警报就会自然发出。手机就捏在手里,但凌衍之犹豫着没有按下去。他隐隐猜测,敢这样带走他的家养小精灵的,只有他原来的主人。并没有证据,就像是一种直觉。如果是他丈夫带走了他,那么犯罪的就是凌衍之了。他甚至会被倒打一耙。可冀秾的丈夫又怎么会知道他现在所在的地址?
冀秾的丈夫。这只仓鼠从没谈起过他这个丈夫。但他那些体贴的习惯应该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一看就知道是天天如此反而形成了惯性。每天凌衍之睁眼都能看到他在忙碌,而直到凌衍之睡下了他才会再反复确认一遍门窗电器、燃油阀门之后才关灯。他像是上了发条不知疲倦,你如果叫他歇一歇,他反倒无所适从了,即便硬要他躺在床上也大睁着眼,算计着多躺五分钟的时秒,思考着无穷琐事的先后顺序。
凌衍之打电话给张晨晖:“帮我查一个人。”
张晨晖焦头烂额,痛苦不堪。全世界变成了大山,一座接一座地轮流压他。每个人都说,你得帮我怎样怎样,否则我就毁了你的前途,而且这是你自找的。他们都知道他的姓名,他的工作地点,他的软肋,他好不容易挣来的社会分数,BETA分级。没错,他是个BETA,那也是BETA里体面的,光鲜的,人人羡慕的。凭什么?他敲打着键盘组建自己的群,他替大仙招徕生意,他还要替那个莫须有的警察当卧底打探消息。他就像背着五指山走钢丝一样。
对了,他还要照顾一个OMEGA,给他当老妈子,每天24小时接受传唤。一个离了婚又流过产的OMEGA——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也对他颐指气使,成天里给他惹麻烦!
这不,麻烦这就来了!
他没好气地摁下手机,就听见这位祖宗大爷毫不客气地派来命令。你当我是什么?自动查询机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凌衍之,你是不是不把我当人?我哪里欠了你了,要来给你卖命?你现在腿也好了路也能走了,没疯没傻也没病,我还能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趟进你那滩浑水里吗?你就算当上这个主席,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要是平常,凌衍之还能有精力随便忽悠几下,能把他毛给捋顺了。但现在,他自己也烦的像一点就炸的炸弹,没有精力跟他对缠,连声音也一并冷下来,“你想要什么好处?”
“得了吧,你还能给我什么好处?”他突然烦躁起来,“凌衍之,你别老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想睡你——我不稀罕!我给你做了那么多,是为了要睡你吗?”他突然有底气了,睡这个字说得无比顺畅。我不能老是被你牵着鼻子走。
“O协的秘书长,怎么样?”
现在,他半夜偷偷溜进协会,躲开值班员,就站在O协秘书长任虞的桌子前边找文件。他知道任虞把文件柜的钥匙塞在文件架底下,他又是那种一定要有纸质文件的老派人。张晨晖捏住了一份机要文件,愣在电话这头,半晌吐出一个“哈?”
“我是问你,想不想当O协的秘书长。”
张晨晖彻底失语了。“你逗我呢?搞笑吧?你还真当你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很扯淡啊,连你自己参选都是——你知道外面人都怎么说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