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要出第二季了?”Amanda说道,“这剧静下心来看还是挺有意思的,就是台词偏晦涩,主角与旁人的对话多是老长
“《占据》第二季的剧本。”
短暂的团聚是为了有勇气抵御漫长的离别。
若非Amanda昨夜临时起意,一通电话打来,问穆云辉返程飞不飞香港,请他到“如影随行”酒吧来庆祝她今年接的最大的一个项目顺利交付,穆云辉早想改了这班晚班飞机的机票。当初他在定返程机票时,一时眼拙,把晚间十一点的机票看成了中午十一点。能多陪陪家人自然是好事,只不过夜间转机多少累人一些。
“没觉得有多像。”穆云茜闷闷的声音在他的肩头响起。
“不然呢?”穆云辉掰着手指头说给她听,“你初一那年愚人节,爸放在你书包里的天牛是我给你提前拿出来的。你初二那年万圣节,挂在卧室门口的跳蛛是我帮你摘掉的。还有你初三……”
穆云辉笑了笑,望着远处光芒万丈的夕阳,深呼吸后说到:“我答应过自己,不会再陷入罔殆之思当中。我早已过了一遍遍深入剖析自我的时间段。剩下的那些就留给暮年吧……我在无知轻狂的时期已为此挥霍掉太多的东西了。”而那些曾令他身心俱疲。
“停停停,打住!”穆云茜大声打断他讲话,“不许再讲了!我不想听到有关虫子的一切回忆,我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在离家求学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这么认为,穆云辉的出生简直是上天看不过去他们那位热爱大自然的爹错误教导她直面恐惧的方式而采取的补救措施。
“那就等明天多挑几本Gillio,选两三支新钢笔和你喜欢的牌子的墨水吧。”穆云辉打了个响指。
“就这一个案子,够让我轻松挺到过年。”Amanda晃动着脚上那双铆钉细高跟,对穆云辉说,“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又一载啊。”
“在我肩颈僵硬和疼痛的症状缓解之前,我不会再碰新包,哪怕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是祖母绿鳄鱼皮的铂金包。”穆云茜一把拉走他,“散了一下午的步,腿走不动了。明天陪我去挑些新的文具用品。”
晚上八点,身着砖红色深V露背长裙的Amanda招呼穆云辉上了她朋友的宝马SUV。看得出,她心情非常好。
第二天,穆云辉还在二楼他的卧房睡着懒觉,早起的穆云茜已跑完步回来。她看了看挂在客厅的时钟,估算了一下今日将要耗在文具柜台前的时间,二话不说推开穆云辉卧房的门,抽掉他的枕头,叫他起床。
穆云辉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有没有觉得青岛和西雅图也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下了车,穆云辉叫穆云茜不必送他进机场,早点回家休息。“不要在电脑前久坐,伤身体。”穆云辉抱着矮他大半个头的亲姐说,“隔半个小时或四十五分钟起来活动一下,放松放松,望望远处,不然你的眼压又要高上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市内的大街上。昏黄的月亮低低地挂在枝头,等那更高远处的星星为它照亮上升的方向。
下午六点半,穆云辉和满载而归的亲姐合力将堆满车内空间的购物袋分批提回家。两个小时后,穆云茜开着她那辆跑了好多年的奔驰s360送穆云辉到机场搭乘晚间的飞机。
Amanda披上西装外套,问穆云辉:“你姐最近在忙些什么?”
“炭烤海鲜。”穆云茜抢着把他的话说完,将眼泪抹在他的灰蓝细条纹刺绣衬衫上。“快进去吧。”她说。
“阴天灰蒙蒙的海边,水族馆,还有吃到像昨日那般饱的炭烤——”
“知道了。”穆云茜头靠在弟弟的肩窝处,她偏过脸,偷偷地摸掉眼角的眼泪,“前年感恩节,是我飞去青岛看你们的演出。今年的感恩节,你腾得出空就来家里过。”
那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咱爸拿来吓我的竹节虫有那么大了嘛,直接戳我脸上,我要是不笑,你就该吓哭了。”
穆云辉被她那卸下重担的喜悦所感染,笑着向她道了喜。
穆云茜逛文具用品专柜的热情和耐心与TimeLapse五人逛音像店不相上下。许久不陪亲姐逛街的穆云辉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耐力,三个小时过后,他指着穆云茜面前那一面柜台对她说,干脆我们把这一面给它买下来,回去你慢慢挑。穆云茜嫌弃地看着他结完手中的账单,赶他到隔壁商场一楼的电影院去看部电影,说自己还想逛逛附近的家居用品店。
“再等一分钟。”
他们经过Nordstrom的商场橱窗,高亮的聚光灯打在新款斜挎包上,吸引着来往的各年龄层女士的眼球。穆云辉一歪肩膀,对穆云茜说:“进去看看?还是明天再逛街?”
十七个小时后,飞机停靠在下午四点的香港机场。在飞机上就开始倒时差的穆云辉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生物钟,等Amanda晚上来酒店和他碰头。
“这么说,为了姐弟情深,小小年纪你就懂得忍辱负重了?”穆云茜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