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摆着的事何须大惊小怪。”穆云辉眼中闪着精明的神色,“再说,这年头时兴留存证据,小姑娘家都会,不是什么稀奇事。人嘛,多为自己考虑一些总归是好的,你看那儿。”他用球拍指了指金属门框的一角,而后欣然拍拍温榆的肩膀,说:“你的表现还算不错,再淡定些会更好。”
蛇蝎般的话语浇灭了温榆一时怒火上头的恶念算计。考虑到自己极可能也有把柄落在穆云辉的手上,温榆略有僵硬地与穆云辉拉开一步距离,底气不足道:“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这一局还未结束。”温榆狠狠地将球砸向穆云辉。球被堪堪接住,接球的手挡在左侧胸肋的前方,修长的五指攥紧壁球,指关节处泛着白。
温榆无礼地打断他的话:“穆云辉,你再有能耐也干不掉更大的资本。我来这种地方是给你面子,顾及旧情,不是为了来听你说教的。”
这些话听在温榆的耳朵里尤为尖刻,一下就戳中了他的肺管子。“TGM原本可以成为最好的组合,是你和宁易还有郎豪把它毁了!和你们那位‘伟大的’经纪人一起合谋毁掉的!”温榆对穆云辉高吼道。他随即又愤怒地指着穆云辉,压低嗓音再说了一遍:“是你们把TGM毁了!不是我温榆!”
壁球室内充斥着咄咄逼人的尖锐与砭人肌骨的栗冽。
“你的应对让我感觉自己像在欺负职场新人。”穆云辉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对他说,“但从跟我每一次较劲的结果来看,是你把才能和精力用错了地方。”
温榆歪着头嗤笑了一声。他脱掉护腕,讪讪地推开门,招呼也不打就走人。三分钟不到,他直接穿着一身运动装和经纪人离开了健身俱乐部。坐上驾驶座后,他用力关上他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的车门,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
穆云辉转过身来,任由壁球在侧壁上反弹。他看着温榆说:“毁掉TGM的不是我和宁易还有郎豪,更不是张榕。神林娱乐的重心从来就不在打造第一男团上,资本在乎的向来都是如何最大限度地榨取利用价值,赚更多的钱、更快的钱。圈子从来不缺替补的新人,不听话就换下一个。背景、宣传与包装高于实力,浪费几个好苗子又如何?
“资本的碾轧是无情的。每一个人活在世上都一定受到牵制,无人能逃脱。我和我的同伴们努力追求的,是在牵制中开拓新的出路,争取到多一些的自由和更大的舞台。”
他想到他和穆云辉曾在这里,在这处曾为LiveHouse的场地合作过的歌曲。彼时,他们二人的合唱配合默契,无论是用不同的调演唱同一句,还是各自同时唱截然不同的歌词,歌曲的呈现都非常地和谐,一加一大于二说的就是那样的效果……
眼下,温榆也不再装他的表面客气,管它门框上的是录音设备、摄像头还是穆云辉在唱空城计,他嫌恶地拍开穆云辉的手,语气刻薄地说道:“少跟我玩你那些鬼把戏。”
穆云辉似笑非笑地甩着手中的球拍走过来,靠近温榆说:“看来你有调查过我。”他抬起右手,按在温榆的肩头,凑到他耳旁轻飘飘地说:“你会比神林娱乐了解到的更深入吗?”
“你已经连真话都听不得了吗?”穆云辉击球的动作不停,有意挑拨对方的心态。他用怜悯的语气继续往下说:“这些年你创作了几首拿得出手的原创歌曲,嗯?你本可以写出更好的作品,超越当年《Mint》的歌曲,让更多的人认可你的才华,而不是想着法子鼓动粉丝为你掐架。丁点儿大的事还不忘来扒高踩低,不搞得乌烟瘴气心里就不痛快。投机取巧到这份上,败路人观感而不自知。人钟卯川如今路子走得比你宽,你自己还没意识到问题吗?长点心,少被神林当枪使。”
穆云辉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度,寒意逼人。这令温榆心生不安,但一想到自己总被穆云辉强压一头,他那颗争强好胜的心便在惧意之上升出怨愤。温榆把脖子一梗,很是不服气地瞪视着高他一眼的穆云辉,口无遮拦地讽刺道:“怎么,你是想把当初对付神林娱乐的手段变本加厉地用在对付我身上吗?”
“别那么快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穆云辉对他说,“我指的是音乐,真心话。”
不甘的情绪上涌,瞬
“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穆云辉,我讨厌你的独断专行,你的自以为是令我恶心。”温榆气冲冲地讥诮道,“你的追求是追求,别人的追求就不是?除了家世和相貌,我哪一点比不上你?你的自由与嚣张不过是建立在背后有势力支撑着你,仅此而已。”他看向穆云辉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既厌恶又畏惧,还有几分艳羡与嫉妒。
“好你个……”温榆顿住捡球的手,怒视着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穆云辉,语气却是干巴巴地,泄了怯意。
这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穆云辉冷冷地扫视一眼窗外过道,目光所传达出的生人勿扰的眼神逼退了一名好奇张望的过路人,还有角落里温榆经纪人的身影。他收回目光,挥拍发球,拿到领先的两分后,接住球说:“挥霍着自己的才能,被嫉妒之心和世俗的欲望牵着走,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