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你若是死了,你的夫人孩子怎么办?”“他们会得到更好的生活!”衣田大喊一声,被杨幼清一脚踹倒在地,“愚蠢。你还信间峰存圣的话?”
“他是不会欺骗我的。”衣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杨幼清脸色更加难看,他明白了,白狐和研究所背后的那个人,或者那些高层之一,一定有间峰。从东北开始,他就帮助日本人做人体试验,更加说明了这两个项目,密不可分。
衣田咬牙切齿,杨幼清比他更恨,抓住他衣领一字一顿说道,“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们挖出来,一个个扒皮抽筋。”衣田没说话,张裕来听完一个哆嗦,伸出小臂小心翼翼挥了挥,吸引他注意,“那个,我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
“你说。”“一年前,有一个感染了病毒的农民从日本人的研究所跑了出来,然后我,就是我的一些朋友救了他,送到我这里来,他给我说了一个研究员的样貌,我后来见过那人。”张裕来说话结结巴巴,但杨幼清知道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他那段时间虽然保持静默,但也听到消息,党组织救助了一个身患离奇重病的男子,奈何无力回天。
张裕来咽下口水继续说道,“那个研究员,叫木下一郎,表面身份是一家日企的经理,我记得,他总是喜欢用手帕擦脸,而且身上有酒精的味道!”杨幼清脸色深沉,闭上眼睛思索片刻,说道,“我知道了。”
“还有,”张裕来着急忙慌补充,“我那天在聚会上,听见他和一个日本人窃窃私语,问周家桥的工厂准备好了没有。”杨幼清站起身,面无表情但是一身戾气,逼得张裕来加快语速,“就是今年七月初的时候我见到的他,我听得懂日语,但是没来得及继续,就被这人拽走了。”
张裕来一指地上的死人,战文翰给他配的保镖还算是尽职尽责。“我们搜查过周家桥,一无所获。”“也许他们说的工厂,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工厂?”张裕来说完目不转睛看着他,似乎在寻求认同,杨幼清只是沉默地将帽子扣在头上,转身就走,张裕来紧跟一步,杨幼清问他,“你干什么?”“我,你们得保护我,我可是什么什么都告诉你们了。”
“你回叶家,最近别出来走动。”
2.凛冬
戎策晃了下身子,杨幼清从背后搂住他,将那唯一一床被子往上拢拢,罩住小孩的肩膀。戎策低头看了眼老师的手臂,低声问道,“您醒了?”“没有,继续睡。”杨幼清还是那样生人勿近,即便是相拥入睡也不肯哄人。
“您有点冷。”戎策摸下杨幼清的手腕,像是寒夜里的冰,随即感觉身后的胸膛也是冰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戎策喊了他几声,没有回答,想要挣扎起身却挣不开杨幼清的怀抱,急得他大喊,“老师,老师!”
可还是丝毫挣扎不动,戎策用尽全力扭动身体,忽然眼前一阵白光,像是有人把卧室的灯打开,刺眼的灯光让他短暂失明。
戎策醒过来了,他坐在一张铁质的凳子上,手腕脚腕均被牢牢固定,胸口也横亘了一条宽厚的皮带。他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屋中里,夏天的上海燥热,他却一阵寒冷,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已经被关了多久。最初他还有力气反抗,还能通过送饭的频率推断时间,但过了这么久,他对一切都模糊了。唯独没有丢掉的,是他活下去的念头。他还没能回家,还没看到祖国复兴,甚至还没能跟老师享受几天悠闲快乐的时光,他舍不得死。
“实验数据怎么样?”“样本剂量很小不足以提取抗体。”“混蛋!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有成功,这样下去他就没有血可以抽了!”
戎策睁开眼睛,隐约听到有人在交流,但是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在他耳边溃散。多天前,他带人去远方公司的搜查,进门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等人员分散开,一个神秘的狙击手忽然出现,戎策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他计算过对方的方位,是个绝佳的狙击位置,透过刻意没有关上的窗户能直接打中戎策的脑袋,但对方并没有对他下手。戎策找东西当掩体一边往外走,跑了两步就遇上一群有备而来的日本人,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过来,他已经来到了这里,被注射了什么药物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日本人没有折磨他,只是不断抽血,之后还会给他比较丰盛的饭菜。戎策学过生物学,他看得出来这些菜只是为了让他的造血干细胞更活跃。
戎策不太清楚自己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但他的猜测连成了一条线。从伪满洲间峰存圣给他的那根烟开始,自己的身体就成了一个试药的容器,而且呈现出了与其他病人不同的特征。之前没有人发觉,直到上一次被租界的巡捕房抓住,第二次被拉扯进这些实验中,日本人才意识到他的特殊。
也许他们一开始并不想动他,但最后没了办法,上海情况愈发危急,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去绑架一个国民党的特工。而多亏了局势混乱,他们能够不动声色藏匿他这么久,若是没有打仗,戎策猜,自己要不早被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