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崖看向谢如渐:“那小半块现在在……”
“然而,因为天地之力失衡,尽管地穴很快被再次堵住,还是破坏了大厉乃至天下的运势,这之后大厉王前来查探真相被死气感染后很快死亡,大厉朝则快速衰败。我因为当时是在情急之下成为了阵眼,魂魄受到震荡,一十七年一直活得浑浑噩噩,只知道在北山迷瘴中追剿那些地穴里跑出来的妖魔鬼怪,直到遇到你帖子里看到过的明净法师。他帮助我恢复了理智与记忆,我才想起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后,他
“我师父想是被天雷击中,已经完全没了人的样子。他浑身焦黑,头发眉毛衣服都被烧光了,嘴唇也没了,只有森森的白牙露在外面,像一个十八层地狱里受了火刑的鬼魂。他看到我,便吐出一口血来,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我赶紧跑了过去,我问他,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观玄宫变成了这样?”
“已经过去了,不要怕,已经都过去了!”他轻轻拍抚着谢如渐的背脊,就像在安慰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子,神情专注,动作温柔。在他的安慰下,谢如渐的身体终于从僵硬一块慢慢放松下来,他深深叹了口气。
“太初乾坤镜的形态之所以为一瓢水,便是因为它来自女娲补天之时见生灵涂炭,万灵流离失所时心生哀怜流下的一滴泪,此后这滴泪吸收日月灵气化成了能窥探天机,查探过去未来,拥有强大力量的太初乾坤镜。观玄宫初代宫主唐刑正是在一次北山地震时,无意间从一个地穴口找到了这面镜子。据说那个地穴深不见底,其中滚滚不尽皆是叫人沾一点便死的死气,后来他才知道北山下的地穴通往连十八层地狱里最恐怖的恶鬼都不敢去的万灵湮灭之所,而太初乾坤镜便是当年女娲大神镇住地穴的阵眼。之后,唐宫主便决定留在北山,开宗立派,也为世人来守这个阵眼,这也是太初乾坤镜只能在北山观玄宫的原因。不仅是观玄宫离不开太初乾坤镜,天下安宁也离不开留在观玄宫的太初乾坤镜!”
“所以,那天发生的一切其实是太初乾坤镜被盗导致女娲布下的阵法开始失效,上古之时吞没一切的地裂又开始了?”
“我一出来便看到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看到一张张我认识的、熟悉的脸孔失去了生机静静地倒在地上,看到我每日经过的地方被厚重的血迹覆盖,看到我从小长大的师门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看到无法形容的惨象一幕接一幕!许多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妖魔鬼怪正在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肆虐,追逐、撕咬、杀害我的师兄弟们,我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另一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雷声一阵接一阵,每次落下都是一阵地动山摇,当我满身血污杀到前殿的时候,我看到我师父古星悠他……”谢如渐说到这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楚灵崖再没有犹豫,伸出手一把揽住了谢如渐的肩膀,将他压进自己怀里。
“地裂?”楚灵崖问,“你是说地震?”
“是的。死气从地穴中不断涌出,这才有了那些我只在书上看到过,甚至是在书上都没见过的妖魔鬼怪冲进观玄宫大开杀戒,它们使我师门死伤严重。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地穴在飞快地扩大化,死气很快就弥漫了整座北山,阴气过甚自然招来天道有所反应,这才有了九雷天劫!”
幸好,当时他的如渐哥不在里面,幸好!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是同一个性质的东西。上古之时,曾有天塌地陷的灭世之灾,女娲取五色石补天,又折神鳖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通阴阳、除逆气,理顺了世间混沌一团的清浊之气,方才有了后来万灵得以安居之所,这个地陷不是地壳运动,是……”谢如渐努力思考该怎么解释,“天圆地方,你就当这个世界是个倒扣在板子上的碗,补天就是碗底破了窟窿,地裂则是板子上破了个窟窿。窟窿以外都是威胁,所以破了就要补,不然碗里的生灵就会死。上古之时那场天灾里,天是补好了,但是地陷之所补到最后竟然缺了一角。传闻当时女娲大神长叹一声,她知道这是天数,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个窟窿无论如何是补不上的,所以便留下太初乾坤镜离开了。”
浑身如同焦炭一般漆黑的古星悠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说出话来,他说:“地裂,镇、太初……镜……你镇之。”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剧,是谢如渐侥幸没有被卷入其中的惨剧,这让谢如渐耿耿于怀,却让楚灵崖无比庆幸!
“在我这儿。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也应该猜到了,为了堵住那个失控的地穴,我师父与我一起使用阵法,以小半块太初乾坤镜、以北山,以整座观玄宫门人的命去填了那个窟窿,这才使得北山一夕间被夷为平地。至于我,那之后便顺理成章成为了镇压地穴的新的阵眼。”
“我师父以为太初乾坤镜在我手里,急着让我把它放回原来该在的位置,阻止这场天灾人祸,他哪里知道,我确实藏起了太初乾坤镜,但只来得及藏起了一小部分,当我在唤出太初乾坤镜的最后一刻,潜意识里察觉到了问题,一个分神,一小部分的镜片便侥幸被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