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是个什么鬼梦?!
朱守成目不敢斜视,快步赶到自家门前,发现刚才虚掩着的门居然被风带上了,不禁风度全无地低骂了一声,旋即抬手在一侧花盆里摸索钥匙。
各家已添了人语与电视声,另一头的公共厨房里,锅铲与锅底碰撞,炒出响亮的旋律。
桌子上没有池小池的作业本,他常坐的那把椅子靠放在门边,冰箱里的绿豆棒冰一个没少,碗碟和榨汁机都摆在该放的位置,
门外的脚步声再度响起,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掏钥匙声,隔壁的房门被打开,又被关闭。
他的余光扫到了隔壁池家微微有些生锈的铁门,胸口一滞,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似的噁心,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亏得这时候的走廊上没有人,不然,朱守成野鬼一样的惨绿脸色怕是会吓到人。
站在明亮之下,朱守成周身的冷汗才劈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朱守成没有
朱守成不过恍惚了片刻,梦中那真实的剧痛就像毒蛇似的狠狠咬了他的大脑一口。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样让他双目发直的东西。
钥匙,钥匙呢?!
床单上湿出了一个人形的汗迹,而他的裤衩更是被温热的液体泡透了,发出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说话间,池小池更近了。
灯泡里钨丝暗了一下,慢慢亮了起来。
那隻是一个梦?
他摇摇晃晃走到公共洗手间,对准涮拖把的池子,哇的一声把能吐出来的食物全吐了。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怪梦?
往日听来悦耳的少年音,现在成了一把贴着朱守成的牙神经缓慢磋磨的小刀。
“老师,您年纪也不小了,要注意身体……”
朱守成疯了似的扯下裤子,发现自己零部件俱全,一样不差,鬆了一口气之余,仍觉骇然。
朱守成夹住双腿,仓皇退后一步,胡乱地在花盆里摸索着钥匙。
池小池正穿着他梦里见过的小背心与短裤,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老师,明天见。”
朱守成脑中嗡的一声,伸手扶住了墙,腿弯里瞬间蓄满了腻滑的冷汗。
门扉随着钥匙的拧动应声而开,朱守成一转头,发现池小池竟已静立在开在他身体右侧的纱门边。
朱守成背靠着一扇薄薄的门,新换的衣服已经再次被冷汗打湿。
当指尖触碰到那一点熟悉的冰凉时,朱守成如获救赎,颤着手把钥匙往锁眼里送。
……疯了,自己一定是疯了。
朱守成腿肚子转筋,在屋里漫无目的地一圈圈兜转。
看到榨汁机后,朱守成先是一个激灵,旋即总算清醒了过来。
朱守成握紧拳头,狠狠锤了一下泛着黄的瓷砖。
……他与他,只隔了一层纱。
他依稀记得,午睡时,整栋楼都停了电。
直到听到关门声,朱守成才猛地吐出一口气来,伸手扯住了灯绳。
朱守成把自己摔进了屋里,咚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静静地站着,左手提着一小袋鸡蛋糕,右手握着一根绿豆棒冰。
“老师。”池小池清朗的少年音传入耳中,惹得他狠狠一哆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似乎是注意到朱守成瞬间白了一层的脸色,池小池舔去唇边豆绿色的糖汁,歪着脑袋疑惑地打量他。
是啊,是梦。
可这个梦的后劲儿太大,即使想通了,朱守成浑身也仍是黏沉不已,从胃部到小舌头都像有虫蚁在爬。
朱守成抹了抹发苦的嘴巴,从厕所里仓皇失措地钻出来。
池小池一步步靠近,道:“不是说好下午三点补习吗?我去敲您的门,您没开呢。”
淅淅沥沥的酸水烧得他食道剧痛。
“啊……”池小池说,“那朱老师,你注意休息,我明天还来。”
朱守成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
窗外扫入夕阳的尾迹,恰恰好落在床沿边。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正常一点:“不好意思啊,老师今天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所以池小池怎么可能开得了榨汁机呢。
——在他的呕吐物里,有一颗带着牙印的奶糖,甚至还没有消化,就完完整整地躺在那里。
他疯了似的扯去了那张被他弄污的床单,囫囵团成一团扔入脏衣篮,又把刚才脱下的沾满污物的裤子拿起来,正反检查,确认上面没有一丁点儿血迹,精神才像被抽空了一样,颓丧地坐倒在了床脚。
对面的池小池眼中现出不解之色,前进了几步。
他睡了一个下午?
朱守成眼睛发了直,缓缓后退几步,再度撑开新换好的裤子,向里张望。
池小池在外敲了敲门:“老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