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无言。
鼻间酸涩,周鹤低着眉眼,深叹了口气。退行两步,无力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曾觉得毫无意义的眼泪,此刻就蓄在他的眼眶里。他决意离开的时候,明明都已经说服了自己,未来她会去另一个人的身边。现在又这么窝囊,真是可笑。
右手从袋口快速抽出,低头捂住眼睛,不想被她看见自己如此不堪一击的一面。
“阿鹤……”唐雨杺看着他,欲言又止。
伸手想触碰他,指尖在他近身处停住。蜷起,慢慢垂下。
“阿鹤,我走了。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
身前的脚步声渐远,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她走了,从他的世界,彻底淡出。
以后,是真的跟他再无瓜葛了。
周鹤紧捂住眼睛,不敢抬头往她离开的方向看。身体里的力气随着她渐远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被抽离,颓然顺着墙体滑坐到地上。
又一次真正意义上看清了自己的无能,恍似五年前令他堕入绝境的深夜。他一脸是血地倒在拳击台上,眼睁睁看着她惊慌失措地往反方向逃开。
那时的他疯了一样想追过去护住她,想带着她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可有心无力,连起身的力气,他都没有。
现在就连告别,这么简单的事都没能在她面前做好。
捂住眼睛的手无力垂落,周鹤盯着被泪shi的掌心看了会儿。泄愤般用力捶了一下身后的墙,暗骂了自己一声:“废物!”
周围人声嘈杂,渐渐盖住了她走远的脚步声。
分不清,听不见了。
沉溺在悲痛情绪里的周鹤一瞬醒神,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她或许还没走远的身影。
一眼就望见了顺着玻璃外墙慢慢往前走的唐雨杺。
这次之后,想再见面就难了。无论如何,他还想再多看她几眼。
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打扰。
最后一次。
就当是,弥补自己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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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送一送她,只要看着她上车,他就立马回头。
再不打扰。
周鹤望着玻璃外墙那个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熟悉身影,很快说服了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奔出了机场大厅,一路悄悄跟着她。
她走得很慢,不时停下,举目四望。似乎没有要打车的意图,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周鹤在她回头之际及时闪身躲藏好,有几次险些被她撞见。
只是她看着明显有心事,视线一掠而过,完全没注意到从墙沿处一秒消失的奇怪身影。
一直被她抓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手机屏幕,停了下来。
周鹤跟着止步,站在距离她几步外的地方,安静看着她。
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默了良久,没有接起那个电话。等那个电话自动挂断了,她才关了机,手机揣进兜里。
周鹤下意识退行了几步,站在了立体招牌后面。
她果然又在往四面张望了,视线很快定格在了某一处。挪步,慢慢往一栋挺老旧的高楼方向走了过去。
是栋商务楼,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外值班的保安被太阳晒眯了眼,歪歪斜斜靠在墙边在打瞌睡。
经过新旧两栋楼之间,她步子一顿,转头往缝隙那头望。
周鹤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在她稍有停顿的地方停下。想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侧头往半人宽的缝隙另一端看。
高楼的背Yin面看着像是块荒地,近处堆积着成片的建筑垃圾。往远眺,枯草残枝纵横。再远一些,是锈迹斑斑的铁丝围栏。
她究竟在找什么?
周鹤转回视线,正要继续跟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朱芸打来的电话。
前一晚婚宴上互换了联系方式,朱芸话里话外,都好像有事想告诉他。
周鹤看着唐雨杺转身进了那栋老旧商务楼,稍迟疑,接起电话。
电话刚接通,朱芸立马开门见山地问他:“阿鹤,雨杺在不在你身边?”
周鹤看着商务楼的方向,回:“刚刚还在。”
“那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她没出什么事吧?你……”朱芸顿了一下,问他:“你没有做什么刺激她的事吧?”
被朱芸这么一问,周鹤记起在卫生间外问及唐雨杺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时,她明显过激的异常反应。
踩着唐雨杺前脚刚走过的路慢慢往前走,周鹤不确定道:“应该……没有。”
“什么叫应该啊?能不能给个准话?你是要急死我吗?”朱芸挺急地说。
朱芸的情绪很奇怪,好像对唐雨杺不接她电话的事看得很严重。
为什么?
周鹤止步于门前,目视着站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的唐雨杺,问朱芸:“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朱芸一时没了声,似乎是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