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家叁人从湖边走了上来,庄园里的保姆立刻迎上前,轻声提醒:"小少爷,先去换衣服吧,衣服shi了,当心着凉。"
泊洋不情愿地嘟着嘴,他还玩不够呢,但还是跟着保姆走向更衣室,手里还抱着装小鱼的桶子。
岸上,只剩下方信航和方父。
阳光斜照在两人的身影上,林荫小道映出点点散落的光影。
两父子并肩走着,脚步稳健有力,像是在享受午后的宁静,又像是暂时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老先生步伐轻快,中气十足,声音清晰而低沉,"信航,你在暹国待得久了,看你的眉眼间都有些发沉,事情很麻烦吗。"
方信航并不意外父亲的细心,他脚步未停,只是语气平静而克制的回话:"父亲,只是些私事,你不必担心。"
老先生嘴角轻挑,带着不经意的玩味:"私事?嗯,倒也是,但凡真有要事,你也不会让自己轻松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眼前的儿子,知晓他的性子过于拘谨,不是个能好好放松的性格,因此语气又淡然几分:"人若心事沉重,走得就算再远,也逃不过吸附在身躯的虱子。"
方信航的目光扫向湖面被阳光镀金的水波,又回到父亲身上,他知道他父亲是在劝他,也怕他像早些年那般,脑子里只剩下工作,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有如行尸走rou般寡淡无趣。
他知晓父亲的用心,只淡淡道:"父亲,时机未到,一切都有安排。"
老先生轻哼一声,像是赞同,又像是提醒:"信航,你稳重过人,但稳重归稳重,也不能忘了生活该有的味道。"
说完,他望向湖面,目光温和而明亮,笑声爽朗:"我就当你已经答应了,会找个机会把泊洋的生母带来给我瞧瞧了。"
"抓紧时间吧,我头发都白了,人都老了呦。"
方信航听着这种触霉头的话,直觉皱了下眉头,一言不语,闷头与方父沿着林荫道缓步而行。
阳光从枝叶间散落了下来,斑驳地铺在他们肩背上,光影随步伐微微晃动。
"父亲,我有件事,想向你请教。"方信航语气平稳,却多了几分郑重。
老人轻哼一声,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咱们父子俩,还讲什么请教不请教?有话直说。"
方信航的目光,随着脚下斑驳的光影缓缓移动,语气不疾不徐,"父亲,你见过的名品无数,我想请问"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可否听过一名瑞士籍的珠宝设计师,名唤adair。他所着名的作品有,梅杜莎、桔梗、宝瓶之泪"
话音未落,方老先生便轻哼一声,先声夺人地截断了他,"你什么时候对珠宝起兴趣了?"
方父的语气听似随意,目光却已锐利起来,带了几分探就。
"说吧,你想查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老先生侧过头看他,神情不动声色,却已Jing准地落在问题核心。他知道,他这儿子若不是事关重大,绝不会绕这么一圈。
"我想知道"方信航语气依旧平稳,"以父亲的年纪来看,那位设计师当年的名声如何?他的作品,在你的年代究竟风靡到什么程度?"
"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个轻易替人量身定制作品的性子。若没有能真正打动他的故事,他不会接单,无论对方出价多高。"方信航把话说得克制,却暗含几分窥探的心思。
方老先生闻言,脚步慢了半拍,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连他的脾气都查清了,还说只是随便问问?"
阳光落在老人鬓角的银发上,方父轻哼了一声,语调缓慢,却字字分明。
"当年若真能请动他出手,那就绝不只是钱的问题。那代表,委托人背后的故事,或是这个当事人本身,真正触动了他。"
方父抬眼望向前方的树荫,随着徐风摆动,仿佛隔着岁月,看见某段往事。
"他笔下的作品,与其说是买卖,不如说是一种谢意,他借以珠宝的设计,偿还了能寄情的灵感。"
语气微停顿,方父笑了笑,"我曾见过adair几次,是个极度清醒的人,却也极度浪漫的一个人。另外,他有个华文名字,叫林雨森,是在华国临真市的一间育幼院长大的孩子。"
方信航的步伐微微一顿,目光侧向父亲,难掩诧异,他未曾想他父亲,竟是知晓这号神秘的人物,"父亲你见过他?"
方老先生神色如常,语气却坦然得近乎随意,唇边挂着怀念的笑意,"不只见过,你刚所说的梅杜莎,便是当年我委托adair设计的作品。"
方父话音落下,没有半分炫耀,反像是在陈述一段没必要瞒着谁的陈年旧事。
阳光映在他略显风霜的脸上,轮廓愈发清晰。
"要看看梅杜莎吗?"
方父说着,抬手取下遮阳帽,手腕一转,帽檐在空中划出一个干脆利落的漂亮弧度,老人潇洒地朝前方轻轻一扬。
姿态,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