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半岛酒店,顶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
这无疑是大城近些年来最荒唐、也最引人瞩目的一场婚礼。
而在婚礼前夕,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早已如同瘟疫般在大城的上流圈子里蔓延开来——那位刚刚在孙家遗产争夺战中大获全胜、踩着无数高管骨血上位的“黑寡妇”,竟然怀孕了。
日子掐得极准,Jing准地指向了她丧夫后的那段真空期,而最开始的证据,是从那位和叶南星私交甚密的医生诊所中流传出来的诊疗单——
于是,这场婚礼的性质彻底变了。
它不再仅仅是一场寡妇改嫁特助的荒唐戏码,更像是一场为了给肚子里的“野种”寻个合法名分的补救措施。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顾家人和孙家人分坐在观礼区的两侧,荆棘满布,却又在此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真是不知廉耻。大哥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地怀了下家的种。”孙家的一位旁支叔伯端着香槟,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恶毒的讥诮,“拿我们孙家的钱去养一个特助和野种,这女人的手段,简直让人恶心,孙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顾云峰坐在顾家的主桌上,冷哼了一声,晃晃悠悠地摇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Yin鸷。
“烂泥扶不上墙的女人,骨子里就是个卖的。王旭以为自己捡了个聚宝盆,其实是接了个天大的盘,迟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旁顾云峥到是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端着茶盏,气定神闲地听着自己二弟咒骂着叶南星。对于他来说,只要不触碰到他的核心利益,谁嫁给谁,谁怀了谁的孩子,不过是一场免费的折子戏。
这些淬了毒的闲言碎语,如同宴会厅里挥之不去的暗流,在每一个角落里涌动,织就了一张羞辱的网。
然而,站在聚光灯下的叶南星,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定刺绣婚纱,厚重的裙摆和繁复的蕾丝将她曼妙的身段遮掩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领口都扣到了锁骨上方。那张冷瓷般的脸上,画着Jing致却毫无生气的妆容,掩盖了孕期带来的最后一丝憔悴。
面对周围那些如刀子般刮骨的目光、恶意的嘲弄,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从容不迫地站在王旭身边。
无人知晓的是,在收到这份孕检报告的时候,顾云亭是如何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般冲进她的办公室。
他红着眼睛,双手死死地卡住她的肩膀,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烈的苍白。他全身都在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期冀质问她:
“那个孩子……会不会是我的?叶南星,你看着我!在迪拜……会不会……我们……你和我……我们没有避孕……我们……那是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叶南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是。”
这两个字,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不信。
他甚至私自去陈莲那里围追堵截,逼问当天的细节;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拿到了那份孕检报告。而陈莲那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默认,以及报告上那孕周数,成了两把冰冷的铁锁,将真相彻底锁死在炼狱里。
他不死心。
他仿佛那种苦苦纠缠的男人一样在家里等她,等她回到那个偌大的平层里——就像他们曾经那样。
那是他的孩子吧,顾云亭想,孕检报告可以伪造,什么都可以伪造,对,是的……他在客厅里徘徊,不停劝说自己。
然而当叶南星回到家里,在他充满祈求的质问下,一字一顿,残忍得如同在宣读判决书——
“云亭,我不可能有你的孩子。我们是姐弟。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她声音温柔委婉,那种带有一丝吴侬软语的口音依然熟悉,然而却残忍冷漠。
顾云亭绝望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女人,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可笑也最可悲的愚蠢问题:
“那你爱那个男人吗?爱王旭吗?”
叶南星愣了一瞬,随后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歪着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声音轻柔刺骨:
“云亭,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吃人的大城里,爱情……能让我们活下来吗?”
爱情不能。
但权力和金钱可以。
顾云亭怔怔看着叶南星,张着口,喉咙却仿佛被人用手扼住一样,说不出话。
随后她拍拍他的肩膀,拾起大衣,“云亭,你以后就住这里,我会和王旭搬到别的地方住。”
她转身离去。
就在婚礼的前一天,周海天找到了顾云亭。
周律师神色复杂地将那一迭厚厚的、关于星云传媒资产与股权绝对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