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与报应
今夜晚安
文/望舒
从哈苏飞往迈阿密是一趟时间相对较长的行程。
谭氏私人航线选择去往迈阿密的路径,省去了国内的另一个中转点,只需要在东京经停加油和洛杉矶中转一次,但飞行总时长也近二十四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九点,飞机终于安全抵达洛杉矶,稍作休整后,准备继续完成剩余的五小时飞行。
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即使是私人航线,上面拥有着极其优渥的服务,也是一场非常疲累的行程。
谭氏私人飞机落地洛杉矶的那一刻,谭昭明就叫了随行家庭医生来照顾谭老爷子。
此刻老爷子正半眯着眼躺在按摩椅上小憩,看见医生靠近,才缓缓睁开眼,粗重的呼吸也减轻了些许。
那是平日里就照看老爷子身体健康的赵医生,中年男人熟练地拿出听诊器,放在老人的真丝睡衣下探了探,然后又拿出血压计来测量。
“昭明,这是到哪里了?”老爷子问。
“到洛杉矶了,正在中转休整,有近一小时,爷爷你可以多缓缓,等赵医生看完您的身体,咱们可以下机走走。”谭昭明答道。
“没有大问题。”
赵医生收回手,扭头看向谭昭明,“只是行程有点久,老人家身体有些受不住,多休息就好了,等下先吃粒降压药,头晕就会缓解很多。”
“唉,人老了,不行了…”
谭昭明接过赵医生递来的药片,端着水杯走近,淡笑着说,“怎么会,爷爷您还要长命百岁,不是说还想抱重孙呢?”
谭老爷子喝药的手一顿,略微厚重的眼皮掀起,看了眼谭昭明。
只是他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将药喝了下去。
咔哒,放下水杯,老人撑着拐杖站起身:
“那走吧,咱们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因为中转时间并不算长,只能缓步走到航站楼的贵宾接待室里稍作休整。
廊桥上,谭昭明陪着谭老爷子缓步向前,保镖和周管家都在落后叁步的地方。
廊桥的玻璃上,一半磨砂,沾染了点窗外的雨水,头顶的天空正Yin沉沉地压下来。
“下雨了,昭明。”谭老爷子忽然握紧了谭昭明的手臂。
洛杉矶今日小雨转Yin。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织成细小的网,没一会儿又变得稀疏,只有零星雨点。
谭昭明垂着眼,没有去看外面,只低低应了声,轻抚着老人的手背,带着人慢慢向前。
“昭明,我记得你很小起就讨厌下雨天,是不是?”
坐在接待室里,老爷子神智已经清明大半。
他双手握着拐杖,侧首看向自己这个内敛的孙子。
谭昭明身后就是贵宾接待室的落地窗,停机坪上的飞机隐隐绰绰地藏身于再次密结的雨丝之中,他却仿若未闻。
“是,您没记错。”谭昭明放下手中剥开的橘子。
啪嗒。
橘瓣儿掉落在洁白的餐盘中。
谭老爷子笑了笑,回头去找自己信任的老管家,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周管家的身影。
他目光一沉,“老周人呢?”
谭昭明缓缓抬头,“周管家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怎么了?”
“他刚刚不是跟在我们身后?”老人眉头皱起。
“您的紫檀手串落下了,我让他回去取了,应该快来了。”
谭昭明神色自若,谭老爷子摸了摸手腕,发现确实少了一串紫檀手串,没一会儿余光就看见匆匆赶来的周管家,心里才稍稍安定。
可谭昭明却没那个耐性再跟他周旋下去。
“爷爷,您知道我什么讨厌下雨天吗?”
谭老爷子一怔,皱纹纵横的面庞上,终于浮起一丝波澜。
休息室的门不知何时被人关起来,身后也传来一阵嘈杂声。
回过头,谭老爷子看到周管家被人摁倒了地上。
“背叛过的人果然不可再用,周管家,你说是不是?”谭昭明冷冷地望着他。
谭老爷子看着眼下的局面,长叹一口气道:
“我猜到你或许知道你父亲的事,可没想到你竟知道得如此早。”
窗外雨势渐大,有雨点随着风敲打在玻璃上。
啪啪作响的瞬间,安静的这方私密休息室内,回荡起谭昭明低沉的声音:
“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或许我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送他进监狱,可偏偏,他死在了我成年的前一年。”
“您就没有想过,我的母亲为什么临终前都是心怀怨怼的?”
“而我的婚姻,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随家,这些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谭国兴他做过的桩桩件件,都是会遭报应的。”
而报应,现在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真相被撕开在他眼前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