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真相(下)
今夜晚安
文/望舒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站在谭昭明身侧的利闵行都没反应过来,还是紧随在身边的保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等人被摁在地上的时候,握着刀的手臂已经被卸,染血的刀子掉落在一边,在浅灰的大理石瓷砖上划出点点红色。
“谭总!”
利特助冲上前,想要靠近谭昭明,却被他单手拦住,他另一只手死死摁着小腹,鲜血正一点点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他脸色沉得可怕。
那额角正在不断渗出冷汗,谭昭明却恍若无感。
他只是抬眼看向斜对面沙发上已经被这一幕吓得险些昏厥的谭振邦,沉声道:
“把人带给周霖,让他解决,至于如何解决,不用再来请示我。”
利特助心里一紧,心想今天或许有两条命要折在周霖手里。
“好的谭总,我先送您去…”
他话说到一半,接收到谭昭明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我马上叫待命的赵医生来,您再坚持一下。”
语毕,利特助便立刻跑开。
“昭明,你以为洛杉矶我就完全没有人了吗?”
谭振邦看着谭昭明身上的鲜血,心下骇然,肩头是保镖牢牢摁住的大手,却还在想脱身之法。
即使此刻脸色不佳,他仍强撑着一口气继续道,“更何况你现在这个情况,我想你也不好离开吧,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话语间,谭振邦的眼神还在不断地扫向摁在地上的周管家。
只是后者早就被打晕过去,犹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在一侧,而很快进来的两名保镖手里正拖着一个崭新的大型行李箱。
谭昭明懒得再和谭振邦虚与委蛇,微微闭了下眼,再睁眼时,眼底浓郁的风暴已经收敛。
他眼风扫过,一侧的另一位保镖就立刻走上前,将一支镇定剂扎进了他的后颈。
谭振邦意识消失的最后时刻,听见了谭昭明冰冷的声音:
“爷爷,这谭家的一切肮脏,就在我这里结束吧。”
利特助拉着赵医生从飞机上匆匆赶到贵宾室,因为出血,谭昭明眼前已经开始发晕。
赵医生被这一幕惊到,随即立刻跟随行的另一位助手对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伤口处理的过程中,谭昭明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晕过去,却仍不忘对利闵行吩咐:
“告诉周霖,一切按照老计划进行,事情妥当后…立刻告诉我,然后你立刻买最早回哈苏的机票…”
利特助连连点头应下,下一秒便看见谭昭明偏头彻底晕了过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即使到了这种时刻,谭昭明还是在最后关头改了主意,收回了方才被刺中时恼怒至极的命令,只是按照老计划行事。
那个小药盒里装着的,其实也是与那枚针剂一样的镇定剂。
原本的计划下,对外谭振邦是去世,可却不会真正取他性命。
只是会让他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彻底远离谭家。
至于谭振邦在周霖手里究竟能有几年光景,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的放纵、包庇、遮掩,还有那任由事态发酵到不可调和的态度,这些桩桩件件,都是促成如今局面的重要因素。
谭昭明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自记事起,他没有见过张慧芳真正展露笑颜的时刻,也没有见过谭国兴慈爱温和的模样。
那个Yin雨连绵的傍晚,张慧芳在无尽的怨怼中离开了他,而属于他的漫长黑夜,也正式开始。
在今天,无尽长夜终于结束。
只是他昏昏迷后的梦境里,除了他设想中温柔明媚的张慧芳,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随杳。
梦境的场景从她眉眼弯弯的毕业照开始划过,一幕幕闪回到他们的订婚宴、婚纱照,再到后来一次次纠缠不休的深夜。
她的眉眼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或笑或嗔怒。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来,深埋于谭昭明脑海深处的记忆终于彻底被挖掘唤醒。
原来他很早就见过随杳。
比调查随家得到的资料早,也比那场订婚宴要早。
十年前,谭国兴被刺的那个夜晚,他因为懒得看谭家人伪善的嘴脸,故意等到凌晨时分谭家人都走光了才来医院。
他内心渴望谭国兴永远不要醒来,表面上却被迫履行孝道,来看望受伤的父亲。
这是他不得不维持的体面。
谭国兴住在单独的病房里,有专用梯可以到达。
只是穿过大厅时,他曾注意到急诊观察室外一个不断抽泣的小姑娘。
许是寂静的夜里,她小声呜咽的样子太过惹人心疼,谭昭明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下,递了张纸巾给她。
她抬起头,对他人释放的善意表达感谢,谭昭明也没再做停留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