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她总觉得这些年她都只是活在梦里。而与孙权的一切都才是真实。
那些美好的,残忍的,痛苦的记忆才是真的。
这是一种自我凌迟。
“小广姐,你怎么不吃菜?”男孩给她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引得不少长辈发出调侃的笑声。
阿广终于反应过来,轻轻笑道:“没事。”
“你是想到谁了吗?总感觉小广姐有时候看我,好像透过我看见了谁似的。”
“…我想到我弟弟了。”
“弟弟?小广姐原来有弟弟吗?”
“嗯。”
“多大啊?成绩好吗?跟我相比呢?”
“…比你大一岁。”
“那就是高三毕业了?”
阿广愣住,扯出一个笑。
“嗯。毕业了。”
“高考多少分啊?”
“…不知道。”
“哎呦这孩子一直问个不停,人家高考刚结束多久啊!还没出分呢!广老师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好奇。”男孩母亲瞪了他一眼。
“没事的。”
阿广垂下眼睛,看着碗里的肉。
生日宴刚结束,男孩母亲坚持要送她回学校。
“我们才是麻烦你了,让你陪我儿子过生日。”
“妈,你别把我说得很坏一样!”
“哈哈哈…”
在车上,她看着外头流动的光影,心觉这个城市多么陌生。
整整两年,她待在这里从未离开。但她格外清楚,自己是异乡人。
按照她的规划,她会读研然后工作,也许就在这个城市。因为这里符合她对大城市的一切幻想,繁华发达。
如果一切有条不紊,她工作时会租一个有落地窗的房子,然后养个宠物什么的…
然后她又想到了孙权。
在那件事之前,她的计划里处处有孙权。
那件事后,她的计划总是回避着他的影子。
这样也好,每个人的生活本就属于自己。他会理解她的。
她自顾自笑了起来。
“小广姐,你想到了什么笑这么开心?”
“嗯…想到了一个笑话。”
“什么?”
“嗯……你知道一个橙子从房间退出来的时候为什么就变成了果汁吗?”
“…嗯…因为房间是榨汁机?”
“不是,是因为。橙这一退便是一杯汁。”
这下,车里母子俩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广也笑出了眼泪。
笑声未停,阿广的口袋里手机一震。
是一通电话。
屏幕上,写着两个字。
“孙权”。
“……”
“喂?”
对面迟迟没有声音,死一样寂静。
阿广有点不安,忍不住又喂了一声。
“小广姐你跟谁打电话啊?”男孩凑了过来,看见了“孙权”两个字。
里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姐。”
声音熟悉而陌生,带着少年的低沉。
“怎么了?”她调低了声音,把手机放在耳边。
“……奶奶生病了,住院。情况不太好,可能撑不住了,她想见你。”
孙权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