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樾已经到了,何野一眼扫过去,全是熟人。俞定,方齐还有江算,一班三个。何野觉得挺好,江算也不怎么打球,他跟江算可以互相替换。
张子樾把球衣分给他们,四班男生多,经常打球,有自己定制的队服。何野接过来,简单干净的白色,跟裴梧身上穿的一样。几人动作麻利地换上,聚集在一起简单开了个会。
“论球技大家都是高中生,平常也都私下打过好几场,没什么唬人的秘密武器,”张子樾说“无非就是他们受过一点正规训练,有过比赛经验,总之稳住别慌,随机应变。”
张子樾指指穿着对面穿着黑色球衣的8号道“裴哥我跟你说过的,复读班转来的球王,别看个子不高,弹跳力真的很惊人,大家到时候都注意点他。”
俞定皱起眉头“他根本就不是校队的人啊,复读班怎么能加入校队?”
方齐也道“太狗了吧,这是人干得事儿?”
“今儿输不起啊,”江算指指围观的人群“这么多人,外校的都来了,这要输了真挺丢面儿的。”
何野看到校队的教练似乎也在,他沉声道“他们这次势在必得,我们不能输。”
围观的人群都只当是一次校内的篮球友谊赛,但事实上,纵观何野与文周,文周与裴梧,文周与俞定,他们与作弊加入的球王,其内涵早就远远超出了比赛内容。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何野远远与坐在长椅上的文周对视,那些让他在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记忆像破土而出的荆棘狠狠地刺穿何野的心脏,硬生生挖开花费上千日夜才得以结痂地伤疤,那些恨与痛吸他骨髓吞他血rou,开出的花漫山遍野堆满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这些年他在学校一直当个隐形人,行尸走rou般活着,曾经那个肆意张扬的何野更像场虚幻的梦。
何野自认是个不幸的人,他在黑暗里负重独行,他咬着牙反复在心间一遍遍咀嚼自己悲惨的过往,他的内心满是仇恨,他一刻也不敢忘。然而他却还要为自己塑造一副伪装,若无其事的苟活着。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也从来不敢再奢望爱,可命运却在他的黑暗里放入一束光,温暖他指引他,给他朋友,给他家,给他无限爱意无限包容。他无比珍惜这一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文周却还试图闯入他的世界,甚至想要伤害他最爱的人。
他的举动彻底挑战了何野的底线,何野不想再逃避,即使他现在恶心到反胃,他也要打这场球。这根本就不是一场球赛,而是跨越时间长河而来的两个少年之间的战争。
文周觉得仿佛重新置身冰天雪地,那双眼里自高中以来第一次卸下伪装,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他最真实的情绪,即使全部都是凛冽森冷的恨意。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14岁的何野,那时的他满脸是血,双目赤红,可他不哭不闹,只是沉默着,冷冰冰地看着他。
那年盛夏里凭空下了一场雪,下在文周心里,从此他再也不能抹去那个眼神,当时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天,他会站在他的对立面,质问他。
他没有忘记,他知道何野也一样。
文周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坦然接受,他只觉得无限悲哀,命运真是造化弄人,如果再给他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选择做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然而时间是不可能倒回的,飞鸟被折断的翅膀也不可能再长回来。
“哔——”裁判吹响口哨“选手入场准备!”
何野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踏入球场,俞定走过来担忧的问“野哥没事吧?”
他做了何野两年同桌,立即敏锐地发现了何野的情绪不对,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何野摇摇头示意没事。俞定皱着眉看一眼裴梧,裴梧对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说别管。
何野站到裴梧身边,他先发,江算坐板凳,等到何野吃不消了再换江算上场。两队球员都排成一列,鞠躬敬礼,以示对对手的尊重。
文周正巧与裴梧相对,鞠完躬后,两人对视,文周自嘲地说“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你站在他身边。”
裴梧没有理他,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文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但凡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还有一点点愧疚,你就离何野远一点,别再伤害他。”
文周深吸一口气,愤然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还有,我只是想弥补!”
何野异常平静地说“我当初跟你说得很清楚,你们文家兄妹都在我这死干净了,死人提什么弥补?不可笑吗?”
文周一下被噎得无言以对,他只好咬着牙说“就以这场比赛为依据,你们赢了我就再也不会跟你们有交集,”
“但是”他的眼神一下变得凛冽“我赢了,何野就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过去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
因为50章不小心提前发布就给删了,顺序是对的没有少,大家接下来看就好了。 之后我补一个叫做50章的番外吧哈哈哈哈
第51章 一分都别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