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被遗忘地最快方式就是用另一场闹剧来掩盖,让何野这颗小石子被藏匿的原因是二中掀起了一阵海啸。
那张照片在几千学生中疯狂流传,纵使佛系如何野也被迫围观了这场海啸,因为它被打印出来贴在整栋高三教学楼的每一个班级门口。
何野最近这段时间都沉迷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低着脑袋身上穿着裴梧的校服外套,他俩身高差不太多,但何野穿裴梧的外套还是大了一点,袖子略略长过腕线。他很喜欢拉高领子兜住下巴,衣服里面浑身清冽的味道让他安心。
他困顿地走到七班,刚一抬起眼,顷刻间血ye就凉透了。
秋季清晨冷意像是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何野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木然地看向班内,原来应该安安分分在座位上早读的众人此刻都兴高采烈地像在经历一场狂欢。他们手舞足蹈,夸张地大笑着,高声谈论着这出剧目。
俞定把他荧光色的书包倒背在胸前,看见门口的何野,本来还挺高兴地蹦过来打招呼,自从何野住在校内后他们俩就甚少在上学路上遇见了。
俞定不知道他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过去拍拍人的肩朗声道“野哥早啊。”
何野没理他,还是征愣着。
“你看什么呢......”俞定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待他皱着眉看清海报上两人时,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我Cao?!”
他抽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何野“这是......程度?”
何野没说话,只是冷着脸把海报从门上扯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纸张撕碎的声音很清晰,引得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他们。
俞定本来还不能确定,毕竟那图是晚上拍的,距离隔得也远,模模糊糊看不清。只能通过身形依稀辨别出其中一个是程度,而另一个主角光看那青皮,俞定就知道是涂磊。
教室只安静了一瞬就又恢复吵闹,因为他们是何野俞定做什么事都有可能,因为他们都看过了那张照片每个人都满足了八卦的心。
何野坐在位置上,神色如常地上课做题,但俞定几次跟他说话都没有回应。
这事不小,愈演愈烈,当晚何野就看见当事人路过他们7班走进了隔壁秦主任办公室。程度的表情很平淡,反而是涂磊紧紧蹙着眉。
这一进就是一晚,期间还有两班班主任来来回回,家长......好像只来了一方,看面容像程度爸妈。
何野坐在教室里平静地看着他们,隔着7班窗户好像真得在看一出戏。
他想起小时候看电视,就总以为那些人是躲在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上演一出出悲欢离合世事无常的戏,供大家消遣取乐。
“据说是涂磊他爸搞得,”俞定艰难的开口,经过一天的时间足够这帮学生还原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爸看到了他们俩......那什么......就故意报复,他爸Jing神有点嗯......不太正常,好像刚从里面出来。”
何野眼睛看着走廊上争论的人们,好像听进去又好像没在听。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这是第一次,何野把这个问题摆在台面上如此直白的问了出来。
俞定怔住了。
他想起来这事不对,何野裴梧自从他们俩走到一块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
俞定还记得他俩认识的时候是高一刚分班之后,因为个子高两人就被费姐丢在最后一排搭伴。
开学整整三个星期互相都没说过一句话,活泼如俞定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当时他俩相处起来真的特没劲。每天到校,不是何野睡觉就是俞定睡觉,要么他俩一块睡得昏天黑地。
何野冷的块冰一样,但也不是不理你,你跟他说一句他就搭一句,反正是肯定不会主动开口。
真正相熟还是有次他俩双双迟到罚站,空旷地走廊上只有他俩站着补作业。俞定依稀记得好像是何野没带笔,呆看了试题老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把书一合,也死不开口问人借笔。
后来还是俞定主动借给他,当时他的那副表情,怎么说,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俞定没把这事放心上,还开玩笑说“你怎么上学连笔都不带。”
何野垂着眼睛说“我本来也不想上。”
他俩就边站边聊,自此才慢慢相熟。
何野不像二中的一些学生,脑子钻在书里,思维都读死了,该玩玩该闹闹。但他也不像那些混混流氓,十七八岁尽想着怎么装逼吹牛。
俞定是认识他越久越喜欢,也没别的,他们俩聊天舒服。俞定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他虽然明面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认识,他对交朋友这关把得可严了,要不然他除了何野也就跟江算作伴。
而且何野毒舌起来贼有趣,往往一针见血,每次都把俞定逗得能乐好半天。
当代友谊即是如此,能像他们这样搭个伴扎个堆,真心实意的把对方当朋友已是难得。因为我们都默认只是对方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