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裴秋伸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同那少爷说,“疼,疼得我现在想把你推下去在床上滚两圈。”
“哦,好啊。”第三根。
裴秋整个人疼得抽了一下,被折断的右手手指和左手完好的手指一般攥紧了床单。
邱逸摸摸他的脸,从他身上起来站到一边,大发慈悲道:“你滚吧,我看着。”
你滚吧。
痛楚麻木着神经,所谓的麻木哪里是无法感知?裴秋想,麻木里的痛楚就像是愈发升起的高山。
他朦胧的听成了邱逸叫他滚。
滚去哪里呢?裴秋动了动手臂,肋骨断了,动一动身子就要痛得背过气。
“……你,你不是让我答应你……”
断断续续的,终究是要挣扎着起身。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开你吗?”
右手软绵绵的垂着,左手撑着枕头,将头猛地靠向床头,裴秋重重喘了一口气。
那是多久以前呢?
因为一个小小的过敏住院,惹得小少爷那般反应。还提出了一个答应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的要求。
虽然晓得那是假的,不过拿来当他如今拒不离开的筹码也好。
无非不过一个不要·脸。
邱逸显然已经忘了这回事,眼睛里显出茫然的情绪。看到裴秋艰难的呼吸着,嘴角挂着的血流慢慢往下滴,他皱了下眉头,露出有些慌张的神色,不过一瞬间,又敛了神色。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裴秋吞咽了喉咙里上涌的血,抬高下巴去看邱逸,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来。
“嗯,我不走。”
“你走我就把你腿骨头一点点敲碎。”
“不走。”裴秋笑着重复道:“不走啊,能去哪里呢。”
邱逸一副了然的高傲模样,亲了裴秋嘴角一口,尝了些新鲜血ye的铁锈味,笑得格外满意道:“可不是,离了我你都活不下去。”
怎么说呢。
裴秋望着他心上那宝贝儿,虽然笑意徘徊于心头,但是却被哀意占了上风。
他静静的看着邱逸,看了好一会儿,像个垂死的病人,缓缓阖上了眼。
“处理好了?”
将染了血的衣服丢在垃圾桶里,刚抬眼就见顾轩从门外走进来。
邱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看起来气得很啊。顾轩笑着伸手摸了摸邱逸的脸,叹了口气道:“你和你父亲很像。”
嗤笑声传来,邱逸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不是和我母亲像么?不然怎么能让你喜欢。”
顾轩收回手,淡声道:“夫人对我有恩,她让我照顾好你,所以裴秋是非除不可。”
“关他什么事?”邱逸冷笑。
顾轩冷淡道:“他囚禁你三年,最是不该。”
“……”
“只要有一点对你不利的想法都不能姑息。”
邱逸愣了一下,“那如果我喜欢他呢?”
闻言,顾轩猛地抬眼看他,良久,叹道:“你忘了吗?你向我说过,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他,你说你不会后悔。”
第三十九章
意识清醒些,裴秋不愿睁眼。
感觉有人在擦拭他的眼角,他也不愿动。
难道又哭了么?
“你倒是对他好,打得人半死再给他擦擦血。”
“谁让他要招惹我。”
邱逸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
裴秋在脑海中想象出小少爷说这话的模样,想着他笑起来的模样,心间又像是锥刺般疼痛。
罢了。
再晚一些的时候,裴秋清醒着睁开眼,看到了趴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裴秋抬起左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男人翘起来的头发。
这让裴秋想起小时候大哥给他讲的一个故事——从前呢,村子里住了两户大姓人家,有权有势,人人都要拿他们来比较。他们俩家各有子女一双,双方为了共同利益便达成结亲的共识。
结局听起来实在很美好,两家人和和气气相亲相爱了一辈子。
裴秋后来想起这个故事的时候同靳九溪讲过一回,靳九溪嘲笑他,不如意事常八九,你当真信那个狗屁的童话结局?
是啊,狗屁的童话结局。
真正的结局分明是一方的男子苦恋着另一方的男子,到最后痴痴缠缠也不过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同他爱的人合卺。
他恨吗?
他一点也不恨,到死也没恨过。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裴秋心想,以前想过,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今再想过一遍,终究是想了个透彻。
哪里不恨,分明是恨透了,恨进了骨子里,到死都恨。
可是也爱,爱进了心脏的每一处,最后淹没了恨,透进了全身。
翘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