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从未尝过的食物,第一次入口味道特别的奇怪,却又没办法清楚明了。
他觉得非常奇怪,就像他现在为什么会该死的上了高速,而不是回酒店见方禾。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着,午后的暖阳慢慢透过车窗照进去。
对于裴秋的伤,邱逸垂下眼,脑海里默默回溯着——之前是因为顾轩手底下的势力才这么对裴秋,后来又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消息,为什么裴秋要来B市,他来做什么,要逃跑吗?
邱逸皱着眉,眉峰微微蹙起。
“这有因就有果,他种的因,得出来的就是这个果。”
“恨是正常情绪,但是恨便恨了,又改变不了什么。”
“就当自食恶果。”
方禾上午同他讲的那些话,他都记在了心里,还能安慰自己,是啊,可不就是裴秋自己种下的因,自己不过是顺承着促就他这个结果。
至于靳九溪说的不给他治……呵,为什么要治,治好了让他逃跑吗?
邱逸在心底冷笑,他要裴秋生是他的狗,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手术室外的长廊上蹲着靳九溪,手术中的红灯落在视线里红彤彤的刺眼。
不远处的楼梯口站着另一个男人,他先是看了眼靳九溪颓丧的模样,再将视线移到手术室的大门上,眼神冷漠的看了半晌,突然蹙起眉,转身往楼梯走去。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邱斐来给靳九溪送饭,刚到医院楼下就撞见了往里走的邱逸,兄弟两人对视了几秒,邱斐微微扬起眉,笑道:“医院人这么多,弟弟可别跑摔着了。”
邱逸皱紧了眉,提防的看了眼邱斐四周,眼神随意扫了下便转了回来,看到邱斐手上那保温盒,冷声问道:“你还和靳九溪有联系?”
“哟,你现在才知道呢?”邱斐像是听到什么新鲜事,笑眯眯的看着邱逸道:“你难道都没发现你们东西港口的货总是被劫吗?”
邱逸眼神微变,又迅速回及过来,不动声色道:“靳九溪在我这儿实权不多,小打小闹算不了什么。”
医院的灯光显得惨白沉寂,邱斐跟听到笑话似的笑起来。
带着些嘲讽道:“我可没说是九溪帮我做事。”想了想,他又道:“靳九溪是我的人,从一开始就必须是,他的背叛与否改变不了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邱逸冷眼看他,“那又如何,这也改变不了你失败的事实。”
“啧啧,年轻人真是自信啊。”邱斐笑笑,倒也不再说什么。
这在邱逸听起来毫无意义以及满是嘲讽的话里,或许暗示了什么,邱逸只当他陷在靳九溪身上还出不来。
见多留无益,邱逸转身就往楼上柳言的办公室走,等问清了哪层楼的手术室,他才急忙冲过去,等能看见靳九溪的身影之后他又停了下来,改成慢悠悠的走。
压抑的氛围弥漫展开,靳九溪下垂的眼中映出一双黑亮的皮鞋。
他微微抬高头,刘海遮住了眼角的痕迹,“来得挺快。”话语间夹杂着笑意,细细思索来满是嘲讽。
邱逸自是不会失了风度,大方笑道:“这不赶着来看那人死了没。”
“……”靳九溪一口气没提上来,仓惶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完了他站起来,望着邱逸那清隽美好的样貌,淡淡的笑了。
薄唇寡情,果真是没错。
可是裴秋错再多也不应该是这种结果。
“你放心,他死不了,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就是把那膝盖掀开了给他把骨头清理一遍而已,没什么。”靳九溪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抱着手冷眼看向手术室,“就算死了也是他的命。”
邱逸听完看了眼紧闭着门的手术室,抿了抿嘴,他往前走了一些,像是要看清什么似的,往门缝间瞥了几眼。
“进去多久了?”邱逸坐到另一边的长椅上。
靳九溪头也不抬的看着自己翘起的二郎腿,“六个小时。”
话音落地又恢复一片凝滞的氛围。
邱逸低着头把弄着手上的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手术室的灯。
“九溪。”不远处的楼道传来带着些许回音的呼唤声。
靳九溪动了动,突然起身冲了过去,邱逸就这么看着,靳九溪一把拥住了他那个该死的哥哥。
就像当初裴秋拥住自己的模样。
裴秋……
邱逸偏头来看手术室的灯光,一点点的寂寞顺着光照进了心里。
“我给你带饭来,也不知道你在哪层,导医台都排着队,我只好一层层的找了。”邱斐揉着靳九溪的头,歉意道:“饭可能凉了。”
“你就不晓得打我电话,给我发消息?”靳九溪责怪的看着邱斐,一脸的嫌弃。
邱斐轻咳一声道:“我被你拉黑了。”
“……哦。”靳九溪别扭了几秒,把手机摸出来当着邱斐的面将联系方式又一一拖回来。
俩人相视一眨眼,这才注意到身后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