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所熟知的历史中,她可不记得,徐惠和薛婕妤有什么交集。
婉儿蓦地脑中一道闪电——
正如薛婕妤所说,徐惠是她的师姐。当今天子还是她的师兄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婉儿愕然地圆了嘴。
她似乎明白薛婕妤何以面对武皇后施加向自己的“yIn.威”,却有恃无恐的根由所在了。
武皇后再跋扈,如今还只是大唐的皇后;皇帝再病弱,如今也还在位。
而自己,作为“皇帝的师妹”,武皇后就算恨自己入骨,也不敢对自己如何。
然而,薛婕妤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才收自己为徒的吗?
婉儿不这么认为。
她自信地认定,自己必定有能让薛婕妤看中的地方。
否则,武皇后害死的、想害的人多了去了,怎不见薛婕妤罩着他们?
婉儿穿越到这个时空,到如今眼看十四年了,第一次有了自己“命好”的感觉。
这或许是来自“上官婉儿”的加持?
甭管她这个上官婉儿,和“那个上官婉儿”是不是一样的命,总之一点,是她现在可以预想得到的:只要皇帝还活着,只要薛婕妤还能罩着她,她和母亲就能好好地活下去。
而在这个不知多长的时间里,她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得足以保自己和母亲安然。
婉儿有了个好师兄、好师父罩着,踏实了。
薛婕妤收了个好徒儿,满意了。
武皇后可就没有她们这样的好心情了,她被薛婕妤收徒的举动气歪了鼻子。
再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曾力劝薛婕妤收下婉儿这个资质绝佳的徒儿,武皇后就更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没脑子的!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于是冷着脸,睨着婉儿,鼻腔里哼了两声。
小丫头,欠调.教得很!
你以为这么着了,本宫就奈何你不得?
这大唐后宫,还是本宫做主呢!
“上人收了个好徒儿啊!”武皇后冷森森道。
婉儿听到她说到“好”字,简直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仿佛自己就被她咬在牙缝儿中间,任意咬噬、碾压一般,脊背都凉飕飕地泛上了寒气。
婉儿已经有一种“武皇后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预感了。
薛婕妤则似笑非笑瞧着武皇后,好像看武皇后这般,让她很高兴似的:“多谢皇后娘娘!”
武皇后听她说谢,牙根儿更痒痒了,呵呵干笑两声,着实觉得自己之前就是个傻子。
不过,恼归恼,该有的皇后气度武皇后可不肯差了去,遂下颌一扬,道:“这样的事,合该恭贺。待本宫回去之后,同陛下一起奉一份贺礼给上人。”
薛婕妤微微一笑:“得陛下垂恩,老身吃穿用度不差什么。若有心,就请陛下和皇后娘娘,送一份厚礼,给这位新添的小师妹吧!”
“自然要送一份厚礼!”武皇后笑得实在称不上笑。
婉儿瑟缩了脖子,巴不得武皇后别送什么“厚礼”为好。
薛婕妤不想让武皇后再吓唬自己的乖徒儿,遂请武皇后赶快移驾吧。
武皇后知道她在撵自己走。
时辰不早了,确实该回去了。
可就这么回去,武皇后实在太不甘心。
武皇后哼哼冷笑:“上人说的是,本宫该回去侍奉陛下用药了。”
鬼才信你会做那种温柔体贴事。
薛婕妤嘴角抽抽,懒得戳穿她。
武皇后瞄了瞄仍跪在地上的婉儿,眸子一眯,悠悠道:“上人有了好徒儿,可要严加管教吗?本宫听说民谚有云‘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上人没有孙子,这丫头可不就是上人的小儿子?”
饶是薛婕妤有涵养,也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什么“命.根子”的,这是深宫贵人该说的话吗?
不过这位素来敢说敢为,薛婕妤懒得和她费口舌计较。
“疼爱是一码事,教导是另一码事。”薛婕妤正色道,意指她对婉儿绝不会因为疼爱而失了管教。
“哦——是吗?”武皇后唇角含笑。
婉儿听她刻意拉长的那个声音,心里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这女人,又憋着什么算计呢?
婉儿心头一抖,觉得那算计,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怎么?皇后娘娘有话要说?”薛婕妤斜睨武皇后。
武皇后呵呵一笑,装似无意地理了理袖口,最后指尖在袖口上一弹,像是弹掉了那里的几粒尘土。
婉儿脊背一僵,觉得自己就是那被弹掉的……
只听武皇后慢条斯理道:“本宫想说的是,上人纵容徒儿,没有本宫的懿旨,擅闯这里,打断了本宫的祈福祷告,这个错,怎么罚啊?”
婉儿就知道了,若是肯轻易善罢甘休,那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