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寻常!
婉儿的脑中,忽的闪过了一个词:脱簪待罪!
那么这个年轻的女子,她是谁?
因为她身着素裙,婉儿无法通过她的服色,判断她的身份。
但只要看她周身的气质和裙裳的料子,婉儿猜测她绝不是寻常的贵人。
而且,这个女子……婉儿注意到她即使跪伏在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也护在腹侧,不令肚腹触地。
这是准母亲保护腹中胎儿的本能的反应!
那么这个女子,她是宫中的妃嫔,还是哪位皇子的妻妾?
婉儿来不及想清楚这个问题,殿内赵永福快步走了出来。
他急切地却也满面欢笑地招呼婉儿:“上官娘子您可回来了!天后娘娘正传您进去呢!”
婉儿一凛:武皇后又传她做什么?
不管怕还是不怕,婉儿都得赶紧入殿,快步趋至武皇后的面前:“妾上官……”
“免礼吧!”不等婉儿言毕,武皇后便摆手免了她的礼。
婉儿应了一声“是”,将礼行毕,方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
武皇后斜眉瞧着她老老实实地行礼,眼中有兴味划过。
武皇后原是想问婉儿些什么的,然而尚未开口,外面有小内监禀报:“太子求见!”
婉儿忖着自己的身份,或许很多话是不该听的,便躬身请告退。
得到的是武皇后意味深长的眼神,同时道:“你留下!”
婉儿只好侍立在殿侧。
可是,武皇后刚才的眼神太让她不安了,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第31章
在武皇后的强令之下,婉儿不得不侍立在了殿中。
她低眉顺目地站在那里,谨慎地偷瞄了一圈四围的环境,惊觉此刻殿内,除了武皇后便只有自己这个小小的女史了。
连赵应,并他的干儿子赵永福,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不可能都在同一时间被派去忙什么营生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除自己之外的其余内侍、宫女,都被武皇后打发出去了。
婉儿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一颗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急跳起来。
若说这里面没有Yin谋的意味,谁信?
Yin谋便Yin谋吧,这偌大的唐宫中,何时少过Yin谋的影子?
可是,为什么是我?
婉儿无语问苍天。
婉儿可不想搅进天后母子龃龉的重重矛盾之中,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搭进去了小命儿啊!
就算……就算退一万步,她不至于搅进去与皇权有关的争执之中,那么作为这对全天下最最尊贵的母子对话的唯一的见证人,她会不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灭了口?
无论武皇后留她在此处,是出于信任,还是出于试探,或出于旁的什么目的,婉儿都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重要的人物。
她这样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在武皇后的眼里,是不是命如草芥?
今日,武皇后可以因为心情还过得去,而对她稍稍垂尊施舍一点儿恩惠,他日又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或者她成了她的绊脚石,而将她一脚踢开?
婉儿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能把握住武皇后的心情。
与摸透武皇后的心思相比,婉儿更希望能靠自己的实力,在这幽深难测的深宫中活下去。
至少,她在武皇后的身边侍奉一日,便要有自己可以倚仗的东西,让武皇后即便某一刻想要动她,也要掂量掂量她的分量。
那么,能让未来的“天下一人”的女皇陛下,有所忌惮的,能是什么呢?
婉儿深深地忧愁了——
无论那种“忌惮”是什么,婉儿都觉得,武皇后真的想杀她,根本不必忌惮什么。
婉儿犯愁的当儿,太子李弘已经步入殿中。
以他多年为太子的敏锐洞察,他马上就发现,殿内除了母后,还有一个姿容出众的少女。
这少女年纪和太平公主相仿,穿着低级女官的服色,是母后身边新进的女史吗?
太平……
李弘皱了皱眉,心头划过复杂的情绪。
李弘强耐下对于婉儿出现在这里的疑惑,向着母后躬身行礼。
武皇后此时端坐在前方,下颌稍抬,眉目间带着属于大唐皇后的倨傲仪态。
李弘自然感觉得到。
他暗自咬了咬牙:母后没有让他起身,他不可能自己站起来。
殿内一时无声,大概几息的光景,却仿佛过了几十年那么长。
母子之间,无声地对峙着。
这种气氛,仿佛将殿中所有的空气都抽空殆尽。婉儿立在一旁,都觉得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武皇后刻意如此姿态,就是在气势上打压儿子,让儿子胆怯。
婉儿猜想。
她小心地、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