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默默摇头。
与羞.辱自己相比,婉儿实在觉得,武皇后更可能是让自己光着脚站在这殿内的金砖上,然后害得自己染了风寒,得一场病。
婉儿于是并不多说什么,自己除了鞋袜,裸着一双脚,站在了金砖上。
沁凉的感觉,自脚心透了上来,并不让人觉得冷,倒别有一番提神的效果。
武皇后坐在那里,看着婉儿裸.露出来的双足,莹白的肌肤之下,是淡青的筋脉,十个脚趾也圆润可爱……
武皇后的目光禁不住添了两分幽深。
“接着脱!”她又道。
婉儿这一次,因为她的话,僵住了。
若说之前武皇后让她脱掉鞋袜的时候,婉儿对武皇后还心存几分“胡闹”的判断,那么现在,婉儿不能不直视武皇后的真实目的了。
婉儿怎么能忽略了,眼前这位,不是寻常的后宫妇人,她做的哪一件事,是平白无故做的?
“脱掉下裳!”武皇后的声音不客气地又传入了婉儿的耳中。
让婉儿脚底的凉意顿时化作了逼人的寒气。
武皇后,真的要羞.辱她吗?
脱掉下裳之后呢?
是不是还要让她脱掉内外的衣裙,甚至,让她赤.裸地站在这座偏殿之内?
武皇后,是要让她明白,选择了“效忠”,就要放弃尊严,这个“规矩”吗?
婉儿的眼圈红了——
在活着和尊严之间,她就只能选择一样,而放弃另一样吗?
“还要本宫帮你吗?嗯?”武皇后蓦地冲向了婉儿。
婉儿的手腕被她紧紧扣住,又被她强扯到了一张壶榻前,再被按倒在榻上。
“天后!”婉儿惊呼出声。
极度的惊恐之感,侵袭了婉儿的内心。
武皇后根本不管她如何反应,带着她摔在壶榻上,便老实不客气地撕.扯了她的下裳。
很快,婉儿的小腿便裸.露在了武皇后的视线之下。
因为沁骨的冷意,因为寒凉的侵袭,婉儿本能地哆嗦着。
当武皇后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小腿内侧的时候,她更是不可抑止地颤抖了起来。
“别动!”武皇后喝道,带着警告。
婉儿咬紧了牙关,无措地闭上了眼睛,忍耐着武皇后的目光,和武皇后的手,同时冒.犯自己的小腿内侧。
然而,婉儿接着就感觉到武皇后的手僵住了,那只带着温热的柔滑的手掌,也迅速地同她的主人的眼神一般冰冷了下去。
婉儿不明就里的当儿,武皇后又强行扒.开了她另一条小腿的内侧。
冷意更甚。
她是在……找什么吗?
武皇后的霍然起身,让婉儿的理智也回归本位,她终于能够顺畅地思考了。
可是,她的身体上,有什么让武皇后寻找的?
看方才的情势,武皇后分明要在她的腿上,寻找什么熟悉的印记……
她的身上,怎么会有武皇后熟悉的印记?
婉儿的脑中一个闪雷——
刚穿越到上官婉儿的身上的时候,夏锦看向还是婴孩儿的自己的那个古怪的眼神;徐婕妤的各种照料,以及她为了自己与武皇后的争执;六年前,武皇后初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失了身份地揩蹭自己的脸,甚至还想看自己的眉心……
这些曾经让婉儿觉得怪异,后来被渐渐遗忘,此刻又被重新拾起的过往,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所以,这枚朱砂痣,是武皇后和徐婕妤都熟悉的某个人,也具有的特征?
婉儿的脑海里轰隆一声,她似乎想起来,在哪里也见过这么一枚……
“上官婉儿?”武皇后带着淡淡慵懒的声线,重又响起。
刚才的所有失态,似乎只是婉儿的错觉。
她抬头看着眼前俯视着她的武皇后。
她其实应该站起来,向武皇后告罪,再一次地彰显忠心。可是,任谁刚刚被那样对待,还能够做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呢?
或许别人可以,婉儿却自问做不到。
她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如武皇后那般,收放自如。
婉儿悲哀地想。
武皇后确实已经恢复了平素的模样,还能饶有兴味地稍歪着头,打量婉儿无助的模样。
“上官婉儿,本宫在和你说话。”武皇后决不允许自己的存在,被忽略。
“是,天后娘娘。”婉儿垂下了眼睛,浑身都透着冷意。
她很想知道,怎样才能做到,像武皇后这般,说变脸就变脸。
武皇后并不因为婉儿语态的疏离和坐姿的无礼而气恼,她的目光在婉儿裸.露的小腿上停了一瞬,就马上游.走开,落于婉儿的脸上。
“你是上官仪的孙女,是上官庭芝的女儿。”武皇后这一次,用的是极肯定的语气。
婉儿怔忪刹那——
就在不到半刻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