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物风景,全然不够太平看的。
她根本就觉不出累,信步在市坊间游.走,浑没意识到天色已近将晚。
她的贴身侍女,扮做个小厮打扮的,再也挨扛不住内心的恐慌,第不知多少次劝她回宫。
太平抬头看看天色,意识到是该回宫了,再晚了宫门就要下钥,麻烦可就大了。
可是当她转身想要原路折回的时候,立时傻了眼:她净顾着游逛散心,忘了来路为何了。
太平慌忙询问身边的随从,岂料那几个人也不中用,这一路上除了不停地规劝她,就是不停地替自家的性命前程担心,居然没有一个记得来路的。
有生以来,太平第一次明白,何为迷路不知归家路的滋味。
她该怎么办呢?
似乎去长安县县衙,甚至京兆尹府寻求帮助,是最妥当的办法了。
然而那样的话,她不止要丢尽了脸面,更极有可能被言官参到御前,受父皇母后责骂之外,还要让他们在臣子面前丢脸……
太平不想那样做。
正不知所措中,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太平循声望去。
待得看清来者的时候,她白皙的小脸儿,登时失了血色。
第49章
出现在太平视线之内的,是一个模样很俊俏、身形亦很健壮的少年。
这少年瞧着比太平大不了几岁,身上的衣衫也算说得过去。
可是那袍子襟却被他斜掖在腰间,头顶上的头巾也被他歪戴着。他还一副浑然不在乎的惫懒模样。
太平立刻发现,在这个少年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像是跟班儿的年轻小子。
“小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啊?”那个为首的惫懒少年,朝太平眯起了一双桃花眼儿。
太平蹙眉,本能地向后撤身。
服侍她的小内监,岂能容她被这种不知来路的少年凑近,早抢身过去,老实不客气地拨开了惫懒少年。
惫懒少年被他这么一推一带,身体却纹丝不动——
这副健壮身躯,显然不是宫里面柔弱的小内监,能够推得动的。
而惫懒少年被如此对待,桃花眼儿立时向身后使了个眼色。
登时,他手下的那些跟班就冲了上来,干脆利落地把太平和她手下的随从隔绝开来。
太平有生以来,何曾有人对她这般无礼?
“你是何人?”太平微眯眼眸,以眼角睨视着对方。
那惫懒少年显然没想到这么个模样俊俏、身量尚未长成的“小孩儿”,能突然之间露出这样的强大的气场来。
他不由得一个哆嗦,脸色也有些难看。
不过,他到底是个在市坊间摸爬滚打的狠角色,愣是咬着牙梗着脖儿,强迫自己不从太平的脸上,怯懦地移开目光。
“我是谁不重要,”他朝太平嘿嘿一笑,“我瞧小兄弟似乎没什么地方去,我家倒是有间大房,不如你随了哥哥我家去,咱们亲香亲……哎呦!”
他的话音未落,太平已经一个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时人不乏好男风、养小倌者,然太平年纪尚小,又是自幼长在宫中,被父皇母后宠爱、保护得极好,哪里听过这等腌臜污秽言语?
太平的第一反应便是受到了从没有过的羞.辱,更极度气恼于眼前这个“贱民”竟敢对堂堂公主的自己,这般说话。
于是这一个耳光挥下去,毫不留情,不仅把自己的右手抽肿了,对方的脸上更是被狠抽得苍起了指高的青紫色。
那个惫懒少年自幼时起在市井间没少与人斗狠,拼命的时候也不少,不过被女人抽耳光抽成这副猪头样,他平生也是第一遭经历。
他遂被太平抽得愣怔住了,一时之间忘了疼。
直到他的那几个跟班见他似乎被打傻了,纷纷拿眼神去看他,他才猛然间意识到脸颊上钻心地疼。
“你敢打老子!”惫懒少年跳脚叫道。
他平生唯独凭靠两件事,一是好勇斗狠的不要命,二便是这张亲娘老子给的俊脸。
这会儿被太平抽肿了脸,他脑子里一热,什么都顾不得了,劈手就去拉扯太平的手腕。
他这么一发难,他手底下的那些跟班也好像一下醒过神来,纷纷跳起来去拉拽太平手下的随从,防着他们去保护太平。
太平已经被他扯住了手腕上的衣料,登时一阵又恶心又烦恶的感觉涌了上来——
哪里有人敢对她这般无礼?
太平什么都顾不得了,用力地挣扎。
可是那惫懒少年到底是个健壮男子,又在市井间打磨出了一身的拳脚功夫,太平哪里是他的对手?
正无助间,蓦地一道身影闪电般利落而至。
那人飞起一脚,正踹在了惫懒少年的后背心上。
惫懒少年痛呼一声,身体不由得向前抢去……
那个人影,随即利落地蹿至太平身前,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