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徐婕妤认定,武皇后必然会对她如何?
徐婕妤又是以何为根据认定的?
那之后,徐婕妤就不肯再说什么了。
仿佛,之前和婉儿的所有热络,问的所有问题,已经将她的热情耗尽了。
她重又变回了为皇帝抄经的时候的,心如止水的模样。
这让婉儿本就陷入云里雾里的一颗心,更如坠迷障。
没有人为她开解,她也问不出、更不敢问什么。
婉儿不敢问,不仅是因为,她与武皇后、与徐婕妤地位的悬殊,言语稍有差池,便可能得罪了她们,将自己和母亲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境地;还因为,“问”这件事本身,就让婉儿害怕。
婉儿的直觉告诉她:一旦她知道了那些尚未知晓的,可能是“真相”的东西,她的心就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与无助之中。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哪怕,明知某些念头,埋在心里说不得想不得,其实是自欺欺人。
这么想着,婉儿忽然觉得,她和那位病卧在榻,还自欺欺人地以为妻子待自己和儿子都很好的皇帝陛下,很有些同命相怜了。
婉儿忐忑着,往承庆殿的方向返。
她心里有事,路走得很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感觉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婉儿才怔然驻足。
看到来人,婉儿的Jing神瞬间紧绷了起来。
那人已经朝着她,含笑欠了欠身:“上官才人好!”
是太子李贤,以及他身后时常跟随的内监赵道生。
婉儿熟悉历史,知道这个赵道生和李贤是什么关系。
她自己的性取向都糟心着呢,根本没心思管旁人的性取向如何。
不过,这个赵道生模样生得俊俏Yin柔,那双眼睛却总让人觉得隐隐不安……
婉儿暗自蹙眉,身体却向旁边一侧,没有受李贤那似行礼又不似行礼的一欠身。
“太子殿下!”婉儿和声道。
同时不动声色地察看周遭的环境——
李贤坑她可是有前科的,那件事不可能翻到明面儿上来了,这让婉儿更觉得李贤这个人深不可测地危险。
幸好,前面不远处就是承庆殿的门口,婉儿知道那里有当值的内监。
若李贤对她意图不轨,她就铆足劲儿叫嚷起来,至少可以自保……
婉儿心忖着。
李贤却向婉儿和气地笑了笑,径自道:“上官才人不必忧虑。”
婉儿警然地看着他。
李贤续道:“之前与上官才人有些小小误会,希望没有对上官才人造成困扰。”
说着,他袍袖一展,向着婉儿一揖:“若有什么误会,贤这里请上官才人宽宥!”
婉儿再次闪身躲开了他的礼,口中说着“不敢”,心里则冷笑。
敢情,你险些害死我,还是“小小误会”了?
敢情,我若是计较你那“小小误会”,还是我不够包容,不能宽宥你了?
呵!天下的好算盘,都被你打去了吗?
婉儿真想一走了之,不再看李贤这副嘴脸。
可是她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即李贤如此对她,必定大有深意。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婉儿可不是傻子。
再面对婉儿的时候,李贤微微迷了眼睛,眼含笑意。
不得不承认,他的五官生得不错,加上这副高健的身材,着实能迷惑了寻常年轻女子。
美男计吗?
可惜!这套路对她没用。
婉儿暗嗤。
“天后等着回话,太子殿下若无事,妾便告退了。”婉儿适时地搬出了武皇后这尊大神。
这尊大神用起来顺手,还挺有效——
太子听到“天后”两个字,脸色有刹那的僵硬。
难为他也学了几分养气功夫,马上就调整情绪,又向婉儿笑道:“其实还是有一件事,想与上官才人说。”
婉儿闻言,心底涌上几分不安。
“殿下请讲。”婉儿不动声色道。
“贤近日与几位饱学之士修编史书,得机会拜读昔日令祖上官老大人编纂的《晋书》……还见到了几卷当初令祖随侍于父皇身边的手书,以及令祖在御前供奉的时候所写的诗篇……”李贤说着,就从身后赵道生的手中接过一只小小的书篋。
婉儿倒抽一口凉气。
她就知道,遇到李贤没好事。
李贤此举,就算不是挖坑等着她跳进去好陷害她,也脱不开拉拢她的意思!
果见李贤接过书篋之后,就换上了一副肃然的表情,将那书篋举向了婉儿。
“贤以为,此既为令祖遗物,该由上官才人惠存,不使遗落而成憾事,方为正理。”李贤同时道。
婉儿再一次向旁边一闪身,竟是躲过了李贤递过来的那只书篋。
李贤面现诧异,根本没想到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