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仍觉不放心:“天后那里可有什么吩咐?”
小蓉也算是个手脚麻利的,一边服侍着婉儿用膳,一边嘴里面答道:“倒是没听说……就是……”
她停住了话头儿,似在思考。
“就是什么?”婉儿不安问道。
“听小赵大人说,天后召了丘大人和裴大人去,或是有什么大事吩咐?”小蓉答道。
赵永福和赵应是一气的,最听赵应的话。因为有赵应这层在,赵永福没少暗地里指点照应婉儿,让婉儿免于吃亏。
婉儿稍一想便知道赵永福同小蓉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婢女说这些话的深意所在:无非是通过小蓉之口,把这些重要的讯息传到自己的耳中。
婉儿不禁苦笑,暗道赵应父子是不是巴结错了啊!
她自己尚只是个“替身”,又如何帮他们在武皇后那里挣得荣华富贵?
“哪个丘大人?哪个裴大人?”婉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果如她所料,小蓉回答是丘神勣和裴炎。
婉儿心内呵笑一声:武皇后召了这两个人去,只怕太子李贤的溃败就在眼前了。
可为什么,明明将要溃败的是李贤,自己的心却是如此的忐忑不安?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忽略了……
婉儿胡乱地吃了两口粥,添了两块点心,便再无食欲。
纠结着某个念头,婉儿看了看身旁的小蓉。
小蓉年纪小,历事少,不似赵应或是柴芸等人心眼儿早被打磨得滑不留手,“那件事”或许也只能从小蓉这里打听到了。
婉儿于是假作不动声色地闲聊,真就从小蓉的口中打探出了消息。
天色向晚,外面也安静得很。
且不论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婉儿已经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
就算她暂时无法查知关于徐惠的事,关于另一个人,以她眼下在宫中的身份地位,总是能查到的吧?
“娘子要回掖庭?”小蓉诧异问道。
婉儿点点头,嘱咐她“在家里等着”。
“哪里有让娘子一个人回去的道理?”小蓉说着,作势就要陪着婉儿一同回去。
婉儿脸一沉:“我与母亲商量些私事,你也要听吗?”
小蓉吓得慌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多嘴了。
婉儿暗自摇头:从何时起,自己也学会了恩威并施的手段了?
以婉儿如今和在武皇后处的得宠程度,想要遮人耳目查知一个落魄女官的下落,真不是什么难事。
用武皇后的权势去查武皇后的底儿,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婉儿此刻不敢深究自己的心,尤其是当她看到落魄憔悴、粗布衣衫的裴女史的时候。
这个女子,真的是当初她刚入承庆殿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年轻的姑娘?
婉儿的心沉入了深渊。
而裴女史认出她之后的惶恐几乎癫疯的反应,更是让婉儿心乱如麻——
“上官娘子饶命!饶命!”裴女史扯着婉儿的衣襟叩头不止。
婉儿的嗓子眼儿里像是灌了一把砂砾,磨得生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女史于是更怕了,慌乱道:“奴婢不会……不会碍了您的路的!奴婢……不会……不会妨碍您侍奉天后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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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也是魔障了,晚上做梦都是剧情(笑哭)
感谢@一支半节的长评么么哒!
第69章
婉儿上辈子Jing研历史,正史野史都没少涉猎。
她知道在漫长的封建历史中,父权社会之下,除了那些“忠君效国”的名头之外,最被推崇的就是繁衍后代,美其名曰“传承”。
曾经的她,没少在心里面鄙视这种只为了生育儿子的价值观。
但是历史就是历史,它是客观存在过的。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研究历史的意义,研究历史也才变得有意思。
婉儿更知道,封建时代夫妻结合的前提是“门当户对”,结合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儿子光宗耀祖。只要不违背这个大前提,男人们纵然养小倌儿、喝花酒,只要不妨碍“大义”,就不算什么大事。
与此相对的,大家大户之中的主母或是主事妇人,若是嫁了个好色的丈夫,冠冕堂皇地以“开枝散叶”“多子多福”为理由纳了各种媵妾,主母年纪尚轻不免寂寞,让亲近信任的侍女在床.笫间服侍一二聊解身心之欲,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当家的男人往往不会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是什么大事,多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那个主母也罢,服侍的侍女也罢,都是属于他的。
那么武皇后呢?
裴女史之于她,是不是也……
不能想下去了!
哪怕只是稍微想一点儿这两个人可能有过的亲密,婉儿就觉得脑袋发胀,呼吸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