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是个好学生,大学四年除了车祸之后的三个多月没办法上课,其余时候连选修课都按时按点,即便是研究生的项目组,晚了十分钟他也觉得很抱歉。
打卡进门之后,江洛便要道歉,却发现研究室里没什么人,只三三两两坐了几个正在脱外套开机的,看上去也是刚到没几分钟。
“不好意”思字还没说出口,一个略胖的寸头便朝他憨厚的摆手:“小江,你是不是没看群?”
江洛“唔”了一声,后知后觉掏手机。他当然没看,早上压根没时间看。
“那个打卡门禁不知道是SLK哪个阎王想出来的,这会儿又通知取消了,以后咱们不用卡点上下班了。”
江洛有些愣,魏子铭走到他旁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nai:“没吃早饭吧,看你急匆匆的。”
江洛没接,魏子铭笑笑:“刚在茶水间,小陈特地给你多热的,你的早饭可是大家抢着关心,都轮不到我。”
江洛“哦”了一声,接了牛nai喝一口,然后道谢。
他喝nai的时候,魏子铭坐到他身边,盯着他嘴角的nai渍和脖子上一点故意的红痕,语气调侃:“这个打卡,是季北秦搞的吧?”
江洛一口nai半呛在嗓子里。
“你想多了。”
他很了解季北秦,这种琐事不可能是对方的风格,把整个研究组临时开除才像是他会做的事。
“不,他忌惮我。”
魏子铭的表情稀松平常:“早上是骆曲联系的蒋教授副理,说研究组不用打卡,你觉得SLK谁能使唤骆曲?还是一大清早9点半。”
江洛瞳孔微微放大,没说话。
魏子铭说完就没再多聊,江洛打开电脑,开始做自己分到的项目运算,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有什么可让他忌惮?”
魏子铭:“这你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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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K总部。
下午两点多,骆曲对着热了第三次、菜叶子都有些发黄的午餐,告诉两个秘书:“扔掉吧,重新再点一份新的来。”
两个女秘书衣前的小标写的是SLK高级行政秘书,大气没敢吱声,忙把季北秦的一套午餐都带出去,然后重新下单了一份一样的蜜汁鲍鱼饭。
季北秦是接着电话进来的办公室,后面还跟着两个分公司经理和一个穿黑长风衣的男人。他挥手示意,两个白着脸的经理很快离开。
闻朔坐上小沙发,他和季北秦认识多年,没什么好拘着:“你打算怎么办?”
季北秦的神情不算好看。
骆曲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知道刚才的会议应该不太顺利,很可能还发了火。
他熟练的带上门出去。
闻朔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开口说:“宇辰的合作,你不跟虞依依结婚,他们是不可能给你的。”
旁边一声“嗤”,闻朔:“......”
“啧,你固执什么?他们卖的不是技术也不是东西,说白了是在京里的人脉、这生意没有上面的人牵线,根本拿不到铁路的市场,但是人脉一旦给了你,姓虞的上哪去拿捏SLK?”
闻朔敛了一下眉:“前期调研我很早就给你了,而且前段时间人家虞依依过生日,喊你去那就是有这个意思,你呢?”
“天天公司家里都找不到人,骆曲说你回家了,你他妈的哪有家?”
单调的办公室里有一瞬安静。
闻朔变了变脸色,有点话塞,但两个人熟,也没什么好道歉的,只咳嗽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季家不止你一个,人家季淮天还没养人,万一这条路子真的被他抢先,你就麻烦了。”
季北秦眸间一丝Yin郁,闻朔又换了一下措辞:“人家可没跟个小男孩谈恋爱,行了吧?”
季北秦瞪他一眼,把手上没签成的合同扔在桌子上,语气不善:“这不是结婚就能解决的事。虞仲天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儿。”
这种根深蒂固的家族,往上三辈都是吃喝不愁,不可能断了香火,结个婚忽悠人家姑娘拿人家的家底这种事,季北秦不惜得嗤笑。
“就算有那也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的。而且以前不是说没儿子就收了个养子吗,早让大的那边折腾的没消息了。”
闻朔看了一眼表,决定直击命脉:“一个江洛你都玩了三年了,还没够啊?赶紧让出来造福大家,好聚好散了吧。”
季北秦不说话,闻朔知道他还拿不定主意,也不再多废口舌,卷了茶几上刚送来的几小包顶级毛峰,就出了门。
骆曲晚上八点多进去的时候,桌上还是那盒第二次送来的鲍鱼饭,连盖子都没开。
桌上的人一天没吃,埋着头看报表,他站了一会儿问,“季总,晚上回家吗?”
他原先一直管江洛的公寓叫淮水路,但上个礼拜开车的时候没反应过来,顺口说了句回家,竟然发现季北秦的脸色很好。
他察言观色惯了。
之后就一直钻着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