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庆幸的是,季总目前生命并无大碍。”
季逐星追问:“那家父还能变回人形吗?”
“这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医生继续道:“小季总您也知道,兽人、半兽人维持人形都是建立在Jing神力的基础上。换而言之,就是兽人、半兽人之所以会进化成现在这般是因为他们心中认为自己是人。可季总,他被注射了过多的扰乱神经元的药物,理智逐步丧失,在他心中,他认为自己就是兽。”
“我们可以通过手术、药物治疗花个几十年修复他身体上的损伤,但是如果季总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是兽的话,他将再也无法便成人。”
周在野用力扒开季逐星快要嵌进手掌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以防止他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们会尽我们最大所能为季总治疗,但季总是恢复人形还是永远为兽,还要看季总自己的造化。”医生递出检测报告单。
季逐星想起在斗兽场中季洲看到他们时眼神中闪过的那丝清明,猜想说:“如果有家人能够刺激家父的记忆,家父痊愈的可能性是否会更大?”
“照例来说是这样,而且半兽人伴侣所能给予的刺激性远远要大于后代。但季总目前状况极其不稳定,江总的兽形与他又是天敌,近距离接触,我们无法百分之百保证江总的生命安全。”医生也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可是远距离对于这类病人的刺激性并不大,近距离接触又有可能对亲属造成难以挽救的伤害。
“我们现在也无法再将季总关进笼子里或者是为他套上绳索,这一切都会加深他认为自己是兽这个认知。季总需要在一定的范围内获得绝对自由,迫不得已我们才会为他注射镇静剂。能将季总还像家人那样对待自然最好不过,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保证他人的生命安全。”
医生看向季逐星,等待着这位年轻的一家之主深思熟虑后做出决策。
“星星,是阿洲回来了吗?”
江汀白站在门口,随意套了着件深灰色开衫在睡衣外,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江总好!”医生打着哈哈。
季逐星没有回答,他在思考该怎么对江汀白说出真相。他没打算把这件瞒着江汀白,却也没料到他来得这么快。
江汀白走进来,看向周在野笑道:“小野也来了!看来星星这么多年没有白等,我们家要办喜事了。”
“江叔叔好。”
周在野努力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被江汀白一拍后背打回原形:“别装了,我看你从小长到这么大的,你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
说完,他趁季逐星不注意抽走了他手上的报告单。江汀白做军医多年,看懂一份报告自然不在话下。
他看着季逐星的眼睛,十分郑重。
“让我见季洲!”
没有商量,没有缓和的余地,江汀白命令道。
江汀白目前也是医疗中心的合法继承人,甚至还要比季逐星高上一级,掌握着医疗团队的工资命脉,医生不敢不低头。
将江汀白带到重重防护的病房门口,医生示意江总隔着玻璃就好。
银毛蓝斑点的雪豹侧躺在病房中心的软垫子上,他身上的血迹被清理很干净,骨头有旧疾的地方被医生Cao纵机器锯断了重长,多处都裹着纱布打着石膏,麻醉的药效看样子快要过去了,雪豹不耐地动了动头。
见到这只雪豹的第一眼,江汀白就肯定这是季洲。季洲的兽形后腿夹缝处有一块斑点近似于心形,不是特意关注的人根本不会发现。这块斑点还是他们刚结婚闹了点小矛盾,他变成兔子不理季洲,季洲特地变回雪豹逗他乐,他蹲在季洲身下一抬头突然看见的。季洲当时还开玩笑,这个斑点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不管他下辈子变成什么样儿,江汀白都能一眼找到他。
现在看来,真是一语成谶。
“把门打开,我要进去。”江汀白说。
医生满头冷汗,劝道:“江总您深思啊!季总他现在认不得人了。”
江汀白制止住医生:“没事,我心里有数,季洲不会伤害我的。”
“爸!”
“江叔叔!”
周在野和季逐星也不希望江汀白冒险。
“房间里镇静剂准备好,小野和星星不要进来。如果季洲有什么意外,我会保护自己的,别担心。”江汀白现在只能堪堪够到季逐星的肩膀了,他拍拍季逐星的肩膀,又揉揉周在野的头发。
“替我向周桥和孟井问好!”
江汀白打开门走进去,这一刻,他洗去了十年的沉疴,又重新焕发出自己的光彩,是对未来的期待。
考虑到季洲现在的特殊情况,江汀白并没有选择以人形去跟他沟通,他变回娇小玲珑的垂耳兔,咬着镇静剂的控制器接近雪豹。
医生的冷汗都已经滴到地上了,江总这也太虎了吧,这基本上就是不要命了。一旦镇静剂延后一秒或是他的反应慢一步,江汀白就要进季洲的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