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奕很少哭泣,打架不哭,告白被拒不哭,流血不哭,海鲜过敏了不哭,胃疼不哭,被父亲夏正远责骂,罚跪在院子里也不哭,上一次见他哭,还是因为十年前那场车祸。
可今夜,夏奕哭了,他沉默地哭泣,不想被他看到,就像一条狼狈落水的狗,浑身颤抖着,既脆弱又可怜,那一瞬,简蛰心里所有的情感都涌了上来,他强硬地拿开他的手,语气仿佛质问般:“为什么哭?”
“没哭。”夏奕声音沙哑地道,“你别管我,一会儿就好了。”
“夏奕。”简蛰垂眸看着他,沉声道:“你看着我。”
夏奕扭过头去,稳着嗓音,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若无其事:“真没事,你别烦了啊,我累着呢,想睡了。”
“你不解释,那就是我想的那样了?”
“……你想哪样啊?”
简蛰咄咄逼人,嘴角扬起一丝笑:“舍不得我,所以难过?”
简蛰清楚夏奕的死xue,他总是那么经不起激。果然,夏奕转过了脸,除了眼眶还有点红,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自恋……”
简蛰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是这一晚他第二次吻他。这个吻shi润,轻柔,先是在嘴唇上缠绵了一会儿,然后又淡淡地与他分开,黑暗中,两人对视,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心跳,一清二楚。夏奕睁大眼睛看着他,瞳孔也微微地放大着。简蛰捧着他的脸,吻过他的嘴唇,又吻向他的眼角,他的眼角还是shi的,有浅浅的泪痕。
简蛰的心又疼了一下,吻着他,仿佛吻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温柔无比。
“简蛰,你别……”
夏奕想要推开他。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山顶,他有些害怕。
怕自己,也怕简蛰。
怕事情难以控制,一切再也回不到最初。
简蛰看着他,低声地笑:“别什么,别吻你?”
夏奕垂下眼,有些脱力:“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简蛰温热的指腹在夏奕唇上摩挲,他嗓音很沉,看着他的眼底有近乎痴狂的爱恋,“你在我身旁哭,我只能理解为你不想离开我。”
“我只是还沉浸在角色里,并不是因为你……”夏奕苍白地辩解。
简蛰并不理会,只是轻声笑着,喑哑的嗓音,夹着明显的欲望,毫不遮掩,“夏奕,我要抱你,我控制不住了。”
“等……”
话没有说完,尾音已经被简蛰吞了进去。
刚才的浅吻简蛰似乎不再满足,夏奕的头靠着车窗,怕被碰到,简蛰用手稳稳地按着他的后脑,夏奕被迫与他靠近,唇瓣被他撬开,瞬间,二人的唇舌纠缠到一起,难舍难分,无法停止。
这个吻和他们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简蛰的掠夺超出了夏奕能承受的范围,如狂风骤雨般让他无力招架。但就算如此,简蛰仍然觉得不够,这样激烈的侵占,夏奕根本毫无反抗能力——何况他本就心乱如麻,那些压迫着神经的情愫,那些因简蛰而起的悸动,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剪不断理还乱,简蛰紧紧地压迫着他,让他没有丝毫的退路,那些他曾高高筑起的防线,此刻因为简蛰的气息和体温轰然坍塌,在他怀中,夏奕一度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在那一瞬,夏奕猛然醒悟,简蛰说要抱他,是认真的。
车厢内,空气就像被点燃了一般,节节升温。简蛰抱着他,感受着夏奕的身躯逐渐无力,他停止了攻城掠地,改为缠绵的安抚——夏奕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可是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清楚地知道再不拒绝一切都会随波逐流,可他的手却没有任何力气,如果简蛰不紧紧地抱着他,他大概会顺着车窗滑下去,一直落到地上。
夜色好像被扰乱了。简蛰离开他的嘴唇,抱着他,在他耳边很轻地喊着他的名字:“夏奕。”
夏奕心跳一缓,双手竟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
“夏奕,我喜欢你。”
简蛰的吻落到他的额头,然后是滚烫的耳垂,他的声音很低,好似一声叹息,“我喜欢你。”
夏奕用力地咬住嘴唇。
他好气。
可是心却在此刻融成了一滩泉水。
他用这样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就像刻意捉住他的弱点犯规一样,偏偏,他无法拒绝。
二人身躯紧贴,就算是黑暗也遮不住夏奕动情的反应,他发烫的耳垂,凌乱的心跳,急促的呼吸,搂着他的腰的绵软无力的双手,还有一双琥珀色,含着水光的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凝视他,简蛰心中一动,吻过他的耳垂,又捉住他的手,轻轻地吻了吻他的指尖,夏奕愣了愣,身子微微地颤栗。
下一秒,简蛰抱着他倒在了座椅上。
一切都疯了,乱了。
夏奕有些慌。
不该是这样的。
简蛰看出了他的不安,低头安抚似的吻了吻他的额头,笑着和他打趣:“别害怕,你又不是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