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镇定地说:“什么?”
“也没什么,学长就是就是问——
顾衾:“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江双:“还好吧。”
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有一样。”
顾衾紧张地问:“嗯?”
“刷卷子越发变态了。”
顾衾:“???”
江双回过神来,他又不解地问:“你们不是同寝室吗,难道也吵架了?”
可江双的声音越来越远,赵椁满脑子都是——
顾衾为什么关心他?
只要这个念头冒出来,赵椁几乎着魔般盯着他,顾衾的衬衫扣紧了最上面的扣子,他就这样衣冠楚楚地端坐在讲台上,一丝不苟地给别人讲题。
他们还会一起吃饭,也在寝室点亮台灯继续刷题,他们甚至还和平时一样神色如常的聊天。
唯一的区别就是——
这次再也不需要顾衾提醒,赵椁主动就和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从表面上看,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就像他们本来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千疮百孔般缠绕在他每一个毛孔里。
但表面上——
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椁哥?”
江双还准备说点什么。
突然咔嚓一声,教室里的女生吓了一跳“啊”地叫出了声。
教室里突然陷入了黑暗,细细簌簌间有同学杯子被撞翻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滚动。
“怎么了?”还有女生站起来正好撞到桌角,她嘶了一声说:“停电了?”
姚倩连忙摸起书用力敲了几下桌角。
她维持班级秩序道:“同学们别乱动,这种情况学校很快会供电,刚才我听到有同学杯子掉到了地上,现在乱走动不安全,请大家都坐在位置上等待一下。”
教室里的动静这才逐渐变小。
窗帘把月色挡在窗外。
江双忍不住抱怨道:“能不能拿手机出来照明,我就怕这是教导主任的Yin谋,到时候那边电一开,我们统统手机被查收,你说是吗椁哥?”
赵椁没回话。
也许黑暗就像一道巨大的口子吞噬了一道道人影。
江双没有回头仔细看,如果他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后面座位空空如也,早就没了人影。
讲台前。
顾衾僵硬地坐在讲台前,他记得这里离门口不远,他正准备摸索着课桌边缘走出去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连忙退开半步道歉:“不好意思,我……”
“学长。”赵椁抓住了他的手。
烫人。
赵椁又不自然地松开,他低声说:“别怕,马上就来电了。”
顾衾在黑暗中别过脸,只好又坐了回去,他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整栋教学楼都陷入了黑暗。
可这一排教室因为停电传来吵闹的响动,有些人在黑暗里窃窃私语,还有人在低声哼歌。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紧紧靠在讲台前。
赵椁屏住呼吸不自然地说:“本来准备问你题目,没想到突然停电了。”
“你别乱动,姚倩不是说有人杯子打碎……”
这句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黑暗中顾衾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赵椁。”他把这只手摊开放在桌面上,“你要是真的来问我题目,那这位赵椁同学,你的……题目在哪?”
赵椁脑海里瞬间涌出很多念头,他记得无数种题型完全可以随便说一个敷衍过去,他也可以像刚刚一样抽出这只手,然后找个不像样的理由蒙混,他甚至可以一言不发地离开。
可最终,他却什么也没做。
那只被攥紧的手隐隐发烫,他的心跳的很快,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松开这只手,可事实上,在顾衾试图把手松开的时候,他却反手扣的更紧了。
那一瞬间,赵椁想,只要顾衾挣脱一次,他就再也没什么理由抓紧这只手,但如果,如果他没松开——
“你在和我保持距离?”顾衾愣了愣,他没有拉出那只被扣紧的手,反而叹了口气道:“上次读检讨的时候你问我——”
你从来没在大庭广众下读检讨,会不会紧张?
赵椁喉结轻轻滚动。
“不仅如此。”顾衾却继续道:“遇到你之前,我也没在大庭广众下跳过广场舞,做广播体Cao,我没去过花店,甚至没和别人同睡过一张床。”
“我没做过的事很多。”
他说:“可是你以后……还愿意陪我一起做吗?”
“好。”赵椁突然抬起头说。
他在夜色里十指相扣拉紧了这只温热手。
他说他愿意。
可这句说出口的回复对赵椁来说,意义却完全不一样,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