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抬起眼来似笑非笑地看他:“我知道还是你知道?”
宋昀:“……你”
殷怀听他这样说,眼弯弯,低头又画了最后龙凤凤舞张牙舞爪的两笔,然后把手里的小树枝往中间一插,手掐诀口诵咒,立时地上的阵法便生出盈盈印芒,而后没入地下不见了。
殷怀理了理衣裳,满意站了起来。
不多时,只见咒阵之内那小树枝下忽然闪出了一点荧光,然后自己缓缓转了个向,枝上的嫩芽指向东南。
殷怀弯腰又把那小树枝从地上拔了出来,往宋昀手中一塞:“拿好。”然后直接带人上了马。
在马背上落下来的一瞬间宋昀才晃过神来,虽然时间短暂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毕竟是被抱上马,他好歹是七尺男儿,被另一个男人老这么抱来抱去当然不合适,宋昀刚要理论,殷怀便及时把身子贴了上去,拉着缰绳开始跟宋昀解释起了刚刚的咒阵。
“那守山神木你也看见了,少说也有三五千年的修为,他现在不想让人找见,各种气息都隐得一干二净,即便是带着那些邪祟,只要不成魔,我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宋昀点点头,但心里还有一小半在想着过一阵子怎么跟他理论的事情。
殷怀继续说:“刚刚的咒阵画得分散是为了能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加上想要借用山中草木根系,所以特意画得纠结嶙峋了一些。”
宋昀听着眨了眨眼:“即便他元身是神木,如果藏的严,即便借用山中草木根系漫山遍野布满了眼线,可也未必能找得到不是么……”宋昀说着说着,脑海中忽然白光一闪,惊喜道:“这截树枝?!大神木上还有活枝?!”
殷怀点头道:“守山神的确是脱形了,但嫩枝新芽是生机所在,加上又是带在枝干上被锯下来的,即便是山神已经脱形,也还能留有些灵脉。”
宋昀举着那截小树枝仔细端详研究,然而不多久,还不待他重新拾起刚刚那个想要理论的话题,他忽然感觉背后的殷怀靠得似乎又近了一点。刚刚来路上殷怀的胳膊虽然也像现在这样松松环在他腰侧,但两人之间还努力保留了大约一寸的空隙,只在山路颠簸的时候宋昀的后背才可能碰到殷怀。
然而现在,他几乎是贴在殷怀身前。
宋昀僵着身子,艰难地问:“……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靠得有点近?”
殷怀在他身后“嗯”了一声,然而却并没有要挪开些许的意思,反而十分正经地反问:“这枝桠上虽然连着那守山神木的灵脉,可毕竟孱弱,分毫方向的变动都得注意才行。这安平山山高林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是不是得小心看着?”
宋昀:“……”
殷怀此时在他身后笑得就是只餍足的狐狸,不过宋昀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只听见那人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在自己耳边“开导”:“毕竟是为了周围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你就当是牺牲一下,现在团队效率最重要,你说是不是?”
第11章 任务(六)
两人在林间按着那小树枝的指引不急不慢走了好一阵子,天早就亮了,不过这里山高林密,透过重重枝叶和林间山岚雾霭最后落下来的阳关已经十分柔和,完全不是那种能配合生物钟调动生命活力的光线。
马背上轻微的颠簸起伏和背后透过来的温热让宋昀迷迷糊糊的,任务状态下他习惯于保持身心高度紧张,以便在遭遇状况的时候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现在这个状态明显有点太放松了,宋昀在从前的世家训练里还没有过一次这样的状况,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心,然而途中几次用各种小方法让自己清醒一下都只是临时起效,不一会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就会再度松懈下来。
今次更甚,连眼皮都跟着发沉。
宋昀意识到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出任务的时候居然还能睡着,这简直跟欺师灭祖差不了多少。
他局促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把身子坐直了。
这些小动作殷怀当然有所觉察,他勾唇角笑了一下,接着身子前倾,缓缓跟着贴了过去,就像是睡着了无意识的动作一样,正好低头枕在宋昀颈侧。
宋昀只当身后殷怀是睡着了,所以即便他此时满心都只想从马背上跳下去,最终还是用理性把这一想法压住了。
宋昀腰背僵直地坐在马上,脑子里忽然又记起上次便利店里的情景。不过好消息是今次殷怀是低头枕在他肩上的,所以并没有上次那样暧昧的温热气流扫在他颈后。
但问题是这一回殷怀的头发同样不老实。
宋家对于忍耐度的要求极高,所以上次宋昀即便是上臂骨折也可以对付完整场新人考核,但这种忍耐大部分都用在忍痛这方面了。
宋昀几次调整呼吸集中Jing神,可就是忽视不了此时殷怀的头发在自己颈侧耳后的sao扰,而且越是想要转移注意力,往往注意力就是集中在那里。
细小的瘙痒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虽然只过了几分钟,可宋昀身上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