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重重一点头,神色有些激动:“对的对的!我负责咱们公司的停车场!”
那感情好, 保安人员的品格心性他们公司还是很重视的, 毕竟负责安保。这于海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方冲脸色轻快了些许, 道:“这事儿已经报警了。”
“于梦的的确确是被关在棺材里要被抬去活埋,于老头也确确实实一直拦着我们不让开棺, 你……可别心软犯傻。”
摊上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爹, 那于梦小姑娘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哥哥了。
于海看着狼狈地趴在地上的于保星,心上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勉强压下心中情绪,沉声道:“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于保星枯瘦的手掌在地上无力地划拉了几下,想起身,肩膀、后腰、膝盖弯三处却重得不像话,活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
黄土地滚烫,出气进气都会搞得满口满鼻腔尘土,呛人得不得了,于保星艰难仰视着他这个没眼色的养子,气得大吼:“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可从前对他称得上百依百顺的于海这回却不为所动,又重复了一遍:“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着那一声吼,于保星又被呛了满口土,呛着呛着也就呛习惯了,刚开始他还要咳半天,现在已经能含着土胡言乱语了:“我做什么了?我做什么了!?快把老子扶起来你这个不孝子!”
于海不理他,转身从小电瓶的脚踏上拖下来一个黑色防水布大口袋,表情冷肃道:“就是为了这个?”
于保星一见那个黑口袋眼睛瞬间瞪直,嘶声大喊道:“还给我!那是我的!是我的!”
“于海你个gui儿子居然敢翻老子的东西!老子马上把你赶出家门你信不信!”
“就是为了这里头的东西,你就要把妹妹活埋了?”于海眼睛通红,声嘶力竭,“你对我不好,我不是你亲生的,我认了,可梦梦是你亲生女儿啊!你这样……你这样对得起妈妈吗?”
于海眼中的情绪太过强烈炙热,于保星只看了一眼便像是被灼伤一般不敢再看,他将目光死死钉在于海拎着的黑布包上,没好气道:“不要和我提那个死婆娘……我晓得于梦是我亲女儿,如果不是我亲女儿我会那么Cao心给她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婆家吗?她那个傻样子哪家看得起?”
“你不晓得人家赖家有多大方!光是彩礼定金就给了这么多!只要于梦一过门,剩下的彩礼一到手我们于家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你也不用再去当啥子看门的保安,你放心,爸到时候就给你娶个漂亮媳妇!”
于海看着到了现在都不知错,还满脸得意洋洋的于保星,心底深处那束坚强燃烧了二十多年的小火苗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于保星,举着手中黑口袋冷冷道:“这就是那赖家给你的‘买命钱’?”
见于海脸色不对,于保星有些慌了:“那是我的!你还给我!给我!”
“好,我给你。”于海拉开黑口袋的拉链,然后面无表情地提着口袋用力一甩——‘哗’的一声,漫天飞纸。
“靠!是冥币!”
“窝草!这于老头疯了吧?为了一口袋冥币要自己亲生女儿的命?”
“不管是不是冥币,亲爹活埋亲生女儿这行为都很丧心病狂很疯逼啊!”
“怎么会,怎么会……”于保星也很震惊,他呆呆地看了漫天飞舞的冥币几秒,又挥舞着双手抓了两把掉落在地的粗糙冥币凑到眼前细看,然后他猛地抬头,表情狰狞地盯着于海:“是你!是你偷了我的钱!你还给我!还给我啊!”
于海将黑布口袋往路边一摔,冷笑道:“这卖妹妹的钱我多看一眼都嫌脏。”
“恐怕是你自己人鬼不分着了人家的道吧?你既然说那家人大方,那你就拿着这些‘钱’去找他们兑人民币啊。”
于保星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郁郁地闭嘴了,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珠里依然没有丝毫清醒愧意。
就在这时,急促的警笛声远远传来,一辆警车出现在黄土路口。
趴在地上的于保星突然一改刚才颓唐,挥着手激动大喊:“警察同志快救救我!警察同志快来救救我啊!这些丧良心烂心肝的人合伙欺负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把我打得都站不起来了啊!”
喊着喊着,他还动情地落了两滴浑浊眼泪,泪水在他扑满黄土的老脸上流出两条肮脏水痕,看着更加狼狈难看了。
丧良心且黑心肝的红白喜事专业承包团队全体成员齐齐看向趴在黄土路上哀嚎的于保星,然后没坚持三秒眼睛就被辣得不行,又齐齐看向养眼的拦路小哥和他同样养眼的朋友。
啊,眼睛得救/被洗涤了!
红药被于保星的戏Jing哀嚎烦得不行,好脾气如他,直接在大块头方冲的遮掩下对准那个聒噪的脑袋就是提脚一铲——
于保星差点被吓得眼珠脱眶,下意识就往旁边闪避,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这般轻盈,只轻轻一撑,人就跳起来了……人就,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