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歌叫《喜剧之王》,江之濑林林总总在各种场合、以各种方式大概听了有上百次。说不上特别喜欢,更谈不上记忆深刻。
而他会在思维发散时莫名写下来的原因——
忽地,老师讲课的声音断了一下,后门口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
江之濑往那边瞄了眼,便看见薛湛然被淋得像MV男主角那样,一溜烟窜到了他旁边坐下。
上课迟到对于大学而言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任课老师被他的动静打断,但什么也没说,继续跟着课件的节奏往下说。
“啊……出了门就开始下雨,我服了。”薛湛然小声说着,“有纸巾吗,我擦擦。”
“包里。”江之濑仍握着笔,同样小声地回答道,“你没开车吗?”
薛湛然没跟他客气,自顾自地把江之濑的腰包拎过去,打开翻出纸巾来,一边擦着脸上、头发上的水,一边伸着脖子看他的书:“车送去洗了,还没拿。……你在抄课件吗?不用抄啊,之前不是都发在我们班群里了吗……”
“不是……”江之濑不自在地停了笔,将草稿本盖上。
但薛湛然眼尖,早看清楚了:“哇塞,你在默写歌词吗?!我小学就不干这事了……你喜欢李荣浩啊,《喜剧之王》是还挺好听的。”
“……”
“那个什么,徐梓希那家伙,去年不就是唱了这个吗,在迎新晚会上……”
为了避免薛湛然做出什么过度联想,江之濑赶紧抢话道:“周末打给你怎么不接?”
这下轮到薛湛然别扭了:“周末……啊周末,就是……”
他佯装专心擦刘海地侧过身,实则不想被发小瞧见自己的脸:“那什么,周末睡了一天,后来忘记回给你了……周末出什么事了吗?”
江之濑刚开口,脑子却忽然卡住了:“周末……我忘了。”
“还能忘了?那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想起来再说。”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没再继续闲聊下去,薛湛然将身上的水擦掉之后开始一如往常地玩手机。
快下课的时候薛湛然才正常起来:“啊,早知道我就不去什么学生会了……”
“学生会收你,我一直觉得很离奇。”
“……嘿嘿,我有特别的人格魅力。”薛湛然说,“我等下要去艺体楼,你陪我一起呗。”
“不去,我要去图书馆。”
“你陪我嘛,陪我去下嘛,我去给那边递个条子,安排校庆的事……你陪我嘛,你陪我嘛……”
薛湛然撒起娇来没皮没脸,还是个复读机;按照江之濑对他的了解,如果自己不答应,薛湛然能持续不断地念叨十分钟,还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话。
“……你好烦,这也要人陪。”
“那你小时候也让我陪你去交作业你记得吗?!我每次都陪你去了……”
“不记得。”
“你陪我嘛,陪我嘛,陪我嘛……”
江之濑被念得烦躁,讲台上的老师更是对薛湛然的放肆快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们俩身上。
他只好连忙坐直了低声快速道:“知道了陪你去,你先闭嘴。”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学生便开始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离开,他们俩也不例外。
薛湛然伸着懒腰说:“啊……下雨天好烦,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
“我也想知道你过来干什么,反正你也不听课。”江之濑无情道。
“凑点平时成绩啊,不想重修……”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说着,顶着蒙蒙细细往艺体楼走。
这种雨看起来不大,可真在雨里走一阵,身上该s-hi的地方还是得s-hi。走进艺体楼时,江之濑都不得不拿纸巾出来擦拭额前淌水的刘海。
这栋楼主要是公用的舞蹈教室、琴房和室内体育馆,刚进去就能看到一大面穿衣镜。薛湛然还在唠叨他根本不想组织校庆节目,他只想组织联谊,江之濑从镜子前经过,有意无意地瞄了眼镜子。
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突兀地冒出街景、车窗和伫立的青年。
“……主要是学生会那帮人,崇洋媚外的,想搞点国外的活动,麻烦死了……”“我想起来了。”薛湛然的唠叨被他全然无视,“周末我打给你是想问……”
“嗯?”
“你是不是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薛湛然浑身僵住,再迈出腿时已经开始同手同脚:“啊,我,那个……”
“你之前不是突然问我,我没有兄弟。”
“那、那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江之濑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的不断迈出的脚尖:“我周末在公交车上,看到路边有个人,和我长得非常像……我还以为是你也看到了。”
“!!!”肯定是林光夏!!绝对是林光夏!!除了林光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