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半明半昧的光线里,吊顶的琉璃灯光洒下来,将他的侧脸照的甚为明朗。
微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清晰收紧的下颚线,照片中的少年神情疏离清冽,却干净美好的如画中人一般。
虽然这样形容一个男生似乎不太恰当,但是这一刻,陆惟名心中乍现的,除了“清雅俊逸”之外,居然还有——卧槽,竟然漂亮的这么......赏心悦目?
再看这个帖子的首发日期,果然是去年的九月份,高一新生开学季。
而短短一年的时间,这个帖子已经被顶得几千楼高了。
陆惟名目光向下,粗略快速地浏览了一下第一页的几十条跟帖。
1楼:目标人物,高一(5)班新生,沙鸥,附属中学毕业,中考成绩全市第一!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突然有个早恋的想法,想和他谈一下。
2楼:线报,这是我初中的校友,附中校草,惦记他的女生加一起目测可以凑成一个加强团了,一楼的姐妹死心吧,目标太过优秀,情敌过于凶残。
3楼:不能放弃啊姐妹们,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4楼:顶楼上,梦想必须要有,万一见鬼了呢......
..........................
陆惟名:“......”人气这么高?妥妥地升学第一天就C位出道啊,他指尖滑动屏幕,看着跟帖的大军万丈高楼平地起,心中有点难以言明的滋味,转瞬又把视线转移到第一层的照片上。
“嘿!陆哥你盯着沙鸥的照片看什么呢?真身就在你旁边,不比照片好看么?你能不能利用有限的时间抓住重点!首页第二个热帖,新鲜出炉的,你俩合影!”
陆惟名在温世超的急声催促中猛地回神,一抬头就看见沙鸥斜睨着眼角,目光轻缓地落在他面前仿佛被定格的手机屏幕上,继而抬起眼皮,将视线慢慢移动到他的脸上。
沙鸥:“好看吗?”
陆惟名:“......”还真,挺好看的。
不过这是一道变相的送命题,答与不答,说不说实话,估计结局都是个死。
他梗住,然而,就在与沙鸥清亮的眼睛对视的那几秒钟里,内心那丝隐秘却无法形容、焦躁却找不到出口的情绪又再次汨汨流动,像是坚固无垠的千里冰冻下,骤然被燃起的一簇火种,心火燎原百丈冰,所有的北地风雪倏然被吹散,白茫茫的世界中,只余那一双远在天边却又近在咫尺的清冷眼眸。
陆惟名转过头,僵硬而机械地关掉帖子,然后就看见首页里,目前热度排名第二的那个“同框帖”。
说不上是为什么,陆惟名犹豫了一下,收回手指,默默记下了论坛内网的网址,却将手机还给了前排的温世超。
“哎?不看看?”温世超收回手机后一脸大失所望,“你俩那帖子,可是继沙鸥的单人光荣帖后,最有希望问鼎本学期论坛热帖的后备力量,作为主角之一却这么冷淡,不像你风格啊陆哥,怎么的,穿了一次你同桌的衣服,作风也被同化啦?”
陆惟名将秘而不宣的小心思妥帖收好,短促地笑了一下:“是啊,像我学霸同桌学习,专注备考,心无旁骛。”
温世超竖起拇指,万般钦佩地给他点了个赞。
这场秋雨绵绵不绝,似无终时,由于天气和明天考试的双重因素,下午的训练被临时取消,这是转学以来,陆惟名上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半天课时。
下午最后一节英语自习结束,肆虐了半天的暴雨终于有了些体恤这群饥饿的莘莘学子的意味,在打铃前堪堪转成中雨,下课后,同学们三俩成群地顶着一把雨伞,陆续向食堂进军。
沙鸥从二楼窗户望出去,只见暮雨潺潺,天地无光,视野所及处,一片昏暗。
“这个天气,你晚上还要去......还去打工吗?”
“嗯,再上一节自习就走。”沙鸥转回身,看看旁边的人,“不去食堂?”
陆惟名手里捏着一支中性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上节课做的英语练习册封面:“你呢,去不去?”
“不了,不想吃。”
敲击的清脆声陡然一停,闻言,陆惟名眉心不自觉地压出一道褶痕,他看了看周围几个同样没有去食堂的同学,将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范围内:“你这样不行啊,天天打工到那么晚,还夜夜灌酒,白天还要高强度的上一天课,长此以往,是嫌命长想体验一下英年早逝的爽感么?再说,你知道自己还没成年么?天天这么喝你也不怕......”
“等会儿——”沙鸥似笑非笑地打断他,轻声道:“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吧?打工时间虽然晚了点,这我承认,但是——”他稍稍凑过来一点,语气中带了一点不常见的揶揄,“灌酒就夸张了,四位数一瓶的酒,正常情况下我一晚上喝两小杯都是多的,权当深夜助眠了,况且,你真当别的客人都像你一样,人傻钱多速来,自费请推酒员喝酒吗?喝完再顺道认个爹吗?”
陆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