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冷哼一声,“这汤药一天比一天稀,能起作用就怪了,反正我们最后也得被驱出朝天阙,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不舍得给我们治病,让我们自生自灭去。”
祝落这几日皆忙的焦头烂额,一直也没打开池雨留的那木盒,好像将他视而不见便可以自欺欺人。
听他叔父的意思,是不再想拨钱给病坊了,寻个机会,悄悄的全部灭口作罢,但是碍于堵不住悠悠众口,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再者又有宋明这前车之鉴在前,经过此事祝正澜深知自己不仅高估了下阙人的忍耐能力还弄巧成拙,才酿至今日之祸。
又想马儿跑却又想马儿不吃草,祝落无言以对。
“公子,外面有人求见。”
祝落头也不抬,“若是不急便稍等等。”
话音还未落,祝落余光便瞥见了一截墨绿衣襟。
“等等?”
祝落抬头一看,“沐棠?”
“你们怎么回来了?”
“思来想去,相比你肯定人手不足便回来了,再者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医者仁心,还需心怀天下,无论是朝天阙,春风里还是寂寥境都要一视同仁,再者唇寒齿亡,咱们三座城池辅车相依,你们若是起了疫乱,我们春风里和寂寥境也不会好过。”
“那沐城主和钟城主?”
“他们先都回去了,春风里和寂寥境还需他们来主持。听说你们的汤药不够了?”
祝落微微蹙着眉,点了点头。
“我带来了副改良药方,这里面将那些常年生于南方的药材都换成了你们北方的药材,应该会减轻你们不少的负担。”
看着祝落要起身朝自己道谢,沐棠连忙摆手,“施恩不图报,图报不施恩。”
祝落还是作了揖,“大恩不言谢,以后有力所能及之处,定当竭尽所能。”
*
“池雨,红豆糯米糕我放在门口了。”
祝落在门口站了半响,终是转身离去。
自从池雨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和祝落说过话,就连平时也是避着祝落,软软糯糯的小兔子似雨后抽笋一样,一夜拔高成了清冷少年。
“池雨还不理你?”
祝落低沉的嗯了一声。
沐棠一边翻着药方一边道:“再哄哄,哄哄,哄哄就好了,池雨在我们走后又偷偷回来找过你,你知道吧。”
祝落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没这么傻。”
二人之间沉默了一阵,沐棠开口道:“还有就是,虽然我将药方中的药材置换了一些,但我也不敢肯定这药效到底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还需试药,而且这试药的结果如何我也只有五成把握...”
“这个你放心”,祝落停下脚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背水一试,我相信你,况且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如果这次试药成功了,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沐棠点了点头,“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麻子脸颠了颠手中的药碗,哼了一声,“今天这汤药的分量倒是足了很多,他们终于良心发现了?”
麻子脸喝了一口,“不对。”
青年人看向他,“怎么不对?”
麻子脸又喝了一口,汤药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又吐了出去,“这味儿不对!”
“他娘的,不会是发现自己没药了,治不好我们了就准备把我们全部灭口吧!”
周围几人听完他这一番话拿着药碗的手都开始有些微微发抖。
“怎....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就要等死在这儿吗?其实,其实我觉得去尸地也是可以的,总比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强,好死不如...不如赖活着。”
“啪——”
清脆的一声,瓷碗跌落在地,药汁也撒了一地。
来回巡逻的禁火卫立刻闻声而动,“干嘛呢你?”
“我....我我我”
禁火卫撇了一眼这人的手,抖的简直不成样子,“你什么你,有话快说!”
“我.....我我我我,没.....没事。”
禁火卫狐疑的看了这人一眼,要不是感染寒毒的征兆里没有手抖的这一项,他下一刻就会把这人当成尸变病例当场绞杀,“等着,我再去拿碗药给你。”
这人一听,当场就腿软不自觉的跪下,“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禁火卫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人,“又没人让你死,好好喝药就不会尸变,沐家的大公子可是特意回来改了药方,将之前稀少的南方药材换为了北方药材,你可争口气吧。”
那人听了之后如释负重,整个人软成一团,跟得了软骨病一样。
直到这禁火卫走后,这片区域才又恢复了窸窣的讨论声。
“你看他那怂样,说什么更改了药方,我才不信”,麻子脸嗤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