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如风,理箱子都有种熟练工的感觉,动作行云流水,很好看,然而这次只开了一箱就听了下来,苏容问他:“那一箱是什么?”
“一些文件。”
“这么多?”
“嗯,毕竟要上庭的。”他点到即止。
他不肯明说,苏容也就真忍住不问,忍也忍得辛苦,林飒若无其事理箱子,眼角余光扫到他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苏容顿时就炸了毛,跳过来按住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一下子就把林飒压得趴在了床上,林飒无奈地叫道:“要压死人了。”
“那你说你去干什么了,快说,不然不放你起来。”
“我还能干什么,打官司去了,就财产分割麻烦点,没别的事了。”
“那为什么要出国?”
“萧肃已经移民了呀。”林飒仍然笑眯眯的:“国内有点名声的导演都移民了,除了陆赫,不然为什么献礼片全交给他来拍。”
苏容这才回过味来,放开了他。
“你跟萧肃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师父知道吗?”
“五年前,在魁北克看瀑布,附近有个教堂,顺便结了玩玩的。”林飒云淡风轻:“谁知道这么麻烦。要不是他律师给我发房产信息,我都想不起来了。”
“就是上次发的那消息?你不是不要他的吗?”
“为什么不要?”
苏容被他这一反问给问懵了,在他的价值观里,不要才够硬气,轰轰烈烈一场,掺进钱就俗了,所以林飒这反问问得他也一脸茫然,只能迟疑道:“可是……”
“我这几年生活重心确实是他,他几部电影都在这段时间拍的,就事论事,分钱也没什么,况且婚姻本来就意味财产共享。”
“但那是施舍……”
“所以他给的我不要,我自己上法庭去拿呀。”林飒笑得淡定:“感情的事归感情,钱的事归法律,现在两不拖欠,多干净,以后一辈子不用再见面,这一页就翻过去了,各有各的人生,多好。”
苏容被他说得脑子都懵了,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林飒见他绕不过去,也不再说,只告诉他:“这两天留一个晚上时间给我。”
“哦。”
这周黎商要离开片场两天,小年夜的几个卫视都开晚会,他今年还是在SV台,SV台今年主场在北京,彩排一天,小年夜一天。简柯最近大概心情好,本来这节目里除了黎商还有几个偶像也有活动,陆赫还有个70周年晚会的挂名导演,按理说准假只能准陆赫和黎商的,这两个人新一期又在一组,少两天拍摄时间也活该。没想到简柯干脆大手一挥,小年夜大家全放假,那些小偶像也多了个赚钱的机会,大家一片喜气洋洋。
放假前两天片场就有点人心浮动,像搬家,年轻人又多,有点学校放假前的感觉。苏容其实是很习惯这样的场面的,他从小跟着Vi,像流浪的吉普赛人,四处跑,哪里有工作就去拿,这次可能是因为带着小麦,所以感触特别深一点,小麦倒没什么,很淡定的样子,反而苏容莫名其妙得了个感冒,当天还不觉得,第二天起来,嗓子就有点哑,到晚上一加班,声音都发不太出来了。
他带病工作不是第一次,弄了个口罩戴上了,把小麦也交给黄蕾来照顾,但小麦不喜欢她,他最近对易霑很感兴趣,天天往他的片场跑,到晚上就回来,非要跟苏容一起住,苏容没办法,只好随他。
第三天又加班,因为隔天凌晨就要离开,太多事要处理了,光收东西就收了两个小时,苏容离开片场已经是十二点,黄蕾发来消息,说黎商已经先回去了。
黎商最近天天守他,黄蕾还在群里开玩笑,说“BOSS像上学等女朋友下课一样”,她确实是厉害,什么都能拿来当糖磕。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苏容最近有点冷淡,连林飒回来都第一时间察觉了,问苏容:“你没事吧?”
没事当然是没事,他只是有点麻木,像痛极了,到了临界点了,所以弦崩断了,再感觉情绪都像隔了一层,像被热水烫到上颚,再吃什么都有点觉察不到味道了。送花也好,等下班也好,他总是有点迟钝,巧的是黎商最近也不像以前敏锐了,竟然不觉得,只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把各种东西往他这搬,所以黄蕾她们看起来反而显得十分和谐热闹。
苏容刷卡进房间时是凌晨,他以为小麦已经睡了,谁知道内外灯全亮了,进门看见外套就该反应过来的,但他太累了,绕到卧室才看见黎商,他穿着件柔软浴袍,靠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书,正跟小麦对峙着,小麦显然已经被气过一轮了,很Jing神的样子。
“怎么才回来?”黎商站起来,朝他走过来,苏容被本来还处于对这“温馨”场景的惊讶中,见他过来,连忙往后躲,黎商可不管这些,把他拉过来摸了摸额头,试了试体温。
“我感冒了……”
“我知道。”黎商反正没好气:“放心,我没你那么脆弱。”
他试体温的动作很中式,大概是来自那个带他长大的阿妈,试完了还分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