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居是金陵出名的酒楼,其临水而建,入眼即碧辉波纹,依依杨柳。其阁子Jing雅巧致,雕花栩栩,有舞女巧笑顾盼,丝竹婉转悠扬。其酒菜更是享有美名,令人口舌生香,回味无穷,有金陵珍馐尽出归云之称。
卫殊行闻言略显疑惑:“你们家姑娘,是哪位?”
姑娘微微低下头,低声道:“正是无方堂堂主的千金,王卿月。”
柳云生一脸惊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卫殊行,小声且揶揄地道一句:“无方堂的千金,厉害啊卫少侠,看来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说错哇。”
而后者脸色却倏然冷转,干脆地道一句:“不去。”说着就要走。
姑娘见状连忙说:“我们家姑娘说,她知道卫少侠最近在找谁,她有线索,可以帮到少侠。”
卫殊行停下脚步,微敛了眉峰,看似在犹豫。柳云生连忙起身,一拍他的手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撺掇他:“去呀,为什么不去,你怎么能辜负人家姑娘的一片好意呢。”
卫殊行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向姑娘点了点头:“劳烦带路了。”
然后对柳云生冷冷一哼:“走。”
柳云生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也去?这,不大好吧。”
“走!”卫殊行不耐烦了。
“好的,好的。”柳云生慢吞吞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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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卿月在归云居的包厢抚琴,琴韵泠泠,悠悠婉转,如山谷流泉。
她身着青莲色襦裙,青丝倾墨而下,唇红似樱,黛眉如远山。来此之前,她曾对着菱花镜端详着自己俏丽如季春桃花的面容,并下了功夫细细描摹了一番Jing致的妆容。
她想见卫殊行,并且她会紧张。
因为她喜欢他,一见钟情。
她初见卫殊行,是三年前。
一家普通的酒馆生了事,一群人在混乱中准备抄家伙干架,注定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在二楼的包房里端着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一群吵闹的家伙,觉得世上的许多人,大多都是庸俗粗鄙且无趣,偏偏还都生了这么不服输的倔脾气,才会产生那么多无意义的纠纷。
而这场无意义的战争却没有打响。
因为一个人。
卫殊行。
他与这场纠纷无关,却站了出来,站到了两拨人的中间。
不知为什么,王卿月觉得他一站在那儿,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一副正气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偏偏他生得还很好看。
卫殊行怎么将事情解决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从此以后,她就常常躲在暗处观察他。发现他这个人外表看上去冷得很,不怎么会同人亲近,除了街口的几只野猫,似乎就没有其他朋友。但心肠却是很好,路上遇到乞丐,都会一声不吭地救助一下。
后来她就现身缠着他,却一直被他冷眼拒绝。
她是王寻峰的女儿,能文懂武,经常被人夸聪敏,却唯独不懂如何追男人。
当然,他也没追过其他男人。
——这一次可以的,万事俱备了,木头也能开花。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抚琴的手心却出了滴滴冷汗。
良久,她听到房外有了动静,便知道卫殊行来了。
卫殊行的确来了,他和柳云生站在门口被拦住了。守门的姑娘说要交出武器才能进屋。
“武器煞气太重,咱们这儿有规矩,武器不能进里屋,会坏了风水。”姑娘甜甜一笑,说得煞有其事。
“什么?”卫殊行闻言皱了皱眉,显然是不相信这套说辞,“还有此等规矩?”
姑娘重重点了点头,同时保证道:“少侠放心,咱们这儿会妥善保管,等少侠离去之时,奴婢便取来还给少侠即可。”
卫殊行回头看了一眼柳云生,柳云生耸了耸肩,下巴向前扬了扬,意思是:给呗。
于是上来两个姑娘捧着卫殊行沉甸甸的天节剑走了。
门口的姑娘又看了看柳云生手中的扇子。
柳云生一展扇面在摇了摇,露出满扇的绿水青山,嘴边浮现笑容,目光忱忱注视着她:“这不过是把扇子罢了。”
姑娘被他的视线扫得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脸上绯色一片,怯怯为人推开了门。
王卿月在心中打了很久的腹稿,寻思着等会儿见到卫殊行该说什么,看到卫殊行之时,心中还有些雀跃。
然后看到他身后的柳云生,一向机灵的王卿月突然傻了眼。
——怎么多了一个人?这谁啊?
第5章 5
柳云生体会到什么叫夹缝中求生的焦灼。
入门那会儿,王卿月焦躁的目光可以在他身上融出一个洞来。而现在,她又在安静娴雅地弹琴。初起音调润长,而后旋律清晰悦动,如清风触瓣,柳枝拂波,树上檐下鸟儿悠扬的啼鸣。
只见她素手撩拨弦线,一抬一压一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