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桥后半夜的状态就是,小心翼翼地下床,堤防踩到他的腿,摸去卫生间,解决完再摸回来,小心翼翼地跨过他的腿上床。
不知道重复到第几次,姜桥虚脱地躺在床上时,唐暮帆突然坐起来靠着墙笑。
“蠢死你得了。”
“让你吃,你还真的吃到撑死。”
“你几岁吗。”
质问三连。
姜桥无力地捂着肚子,侧躺着看狂笑的唐暮帆。
刚好有一束路灯的光打进来,少年人清隽的轮廓,凸起的喉结,瘦削的肩膀,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唰——应该有这声音,又或者没有。
唐暮帆突然凑近,俊脸在姜桥眼前放大,是他动作太快,灯光还没反应过来,姜桥那一瞬间几乎要被他的光芒闪瞎。
姜桥虚弱无力地哼了一声。
有点难以入眠。
“要不聊聊?”
唐暮帆哼了一声,问他聊什么。
“你们几个……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留学生。
唐暮帆开了一罐可乐,说:“小酒的女朋友要在这边当一年的交换生,他舍不得,我们乐队又不能分开,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姜桥听完只想说牛逼。
“你多大了。”
“快20了。”
不等他问,唐暮帆又掰着手指头跟他介绍:“键盘叫牛nai,刚过18岁生日,贝斯叫狒狒,19。”
牛nai人如其名,皮肤很白,半长的头发染成nai金色。狒狒戴着黑色边框眼镜,算是他们这群人里看起来最朴素老实的一个。
“鼓手就是小酒,那个小脏辫,17岁,爱上个学霸,可累死人了。”
姜桥以为十几岁的少年应该对爱情嗤之以鼻,尤其是他们这些如此不走寻常路的摇滚boy,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为了兄弟的爱情走钢索,来到这异国他乡过这样狗嫌猫不离的日子。
姜桥仔细斟酌,吐出来一句满分答案:“不愧是你们。”
唐暮帆低笑几声,笑声里地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狂傲。
虚弱的姜桥接下来的一周,度过了他人生中最为窝囊的一段时间,他被四个穷得叮当响的少年打零工养着。
姜桥并没有可以掩藏的身份,但这几个小伙砸竟然没有一个认出他,甚至也对他丢在床边的Hermes钱夹视若无睹。
酒吧街的活儿砸了,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演出机会,四个人只能白天去最近的公园广场卖艺,晚上再去餐厅刷盘子,回来后还要跟每天都在企图涨房租的房东斗智斗勇。
姜桥因为面对小龙虾过分放纵,旧伤没好又添新伤,颓靡地修整了三天,才唐暮帆几人跑了一天行程。
让他非常惊讶的是,这几个少年非常享受着忙碌的一分一秒,哪怕在太阳底下暴晒,哪怕被商户驱赶,哪怕还没开张就被地头蛇保护费,他们眼中依旧不见半点颓意。
日焰正浓。
虚弱的姜桥有点撑不住,在一间咖啡馆外找了块Yin凉地儿坐了下来。
服务员过来问他需要点什么。
“能给我一张纸,一支笔吗?”
侍应生捏着菜单纠结了三秒,微笑着点了下头:“oh yes。”
姜桥成功拿到了他想要的,尝试着落笔,却发现脑海中思绪搅成一团麻线,根本写不出合适的歌词。
中场休息。
唐暮帆从隔壁店端了两杯饮品过来,‘咚’的一下落在他面前。
姜桥看见带着侍应生热情洋溢的笑容走了两步,见他们竟然自带,于是又冷着脸回到店内。
姜桥小声质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唐暮帆叼着玻璃吸管,看着他沉yin半秒,点了下头。
“来。”
两人一人一杯端着回到他刚买饮品的店外,坐下时姜桥才发觉这个行为其蠢无比。
唐暮帆率先笑出声来,捧着肚子笑得后槽牙都能看见。
姜桥懒洋洋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视线很随意地到处飞,最后还是落在唐暮帆身上。
少年叼着吸管,偏头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
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游客,他们脚步缓慢,或喜或悲,或麻木或欣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唐暮帆说:“旅行的意义不是放下和逃避,是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渺小又真实的自己。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再回头看所有的悲痛都渺小得可怜。”
他说话时无聊地把玩着手中透明的玻璃杯,搭在杯身上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为了方便弹琴,指甲修剪得很短,露出泛着淡粉色的指腹。
姜桥看见他的视线从旅人们身上收回,与自己对视。
“其实我是在放屁。”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一说,一个人永远无法想象另一个人内心正在承受着什么。大家都说熬过现在就好了,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