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浔眼疾手快的扶住。
“这他娘……”顾之洲眼都花了:“地震了?”
高浔眉心一皱:“出事了。”
远处传来阵阵惊叫,再一听还夹杂着呼救声,似有火光自东面燃起,滚滚浓烟连天而来。
“连笙……”顾之洲倏地抓住高浔的小臂:“有人要救连笙!”
“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高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顾之洲,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你还病着呢……”
“那也比你强。”顾之洲站稳了,倒是有了几分Jing神,似乎是被刚刚那声惊天巨响给唤回了神智。他推了推高浔:“愣着干嘛,走啊!”
第39章
39.
戒律司东侧起了大火,火光从高墙之上冒头,刮一阵风便升高一分,刺鼻的焦糊味很快便弥漫开来,到处都是灰黑色的烟尘。
而连笙被关在戒律司西侧的地牢,离顾之洲关押的地方倒是很近。
身边不时有人跑过,约莫是要去救火,匆匆忙忙的,有的手上还提了水桶,一跑便洒一地。
顾之洲捂着鼻子,小心的避开,生怕一不留神滑倒就站不起来。
混乱中,高浔吼了一声:“戒律司的听好了,一队和二队去灭火,三队跟我去地牢。”
高浔喊的起劲,只是现在整个戒律司乱成了一锅粥,周围纷纷攘攘压根没人听他讲话,等他们艰难的跑到地牢下,回头一看,身后才跟了几个人。
高浔无语的想骂人,却见顾之洲脸色猛地一变。
他下意识朝地牢深处看去,此处乃戒律司囚禁重犯的牢室,四面均是铜墙,里外皆是符咒,只有大妖大仙才有机会住这儿。而此刻,外围的阵法被破开,牢室的铁门大敞着,空荡荡的地牢中,哪里还有连笙的踪迹。
“Cao!”高浔啐了一句:“赶紧给我追!”
话音方落,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凄清的剑光。他下意识抬手一挡,觉得那剑光湛蓝湛蓝的好生熟悉。
高浔心头一紧,立刻拔剑抵御。
顾之洲似乎是被剑光刺到,眼前白茫茫一片。耳边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间或几滴热血落在颈侧与手背上,和滚烫的身体融为一体。
然后他腿一软,力气被抽干了似的倒在地上,转瞬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顾之洲没晕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一阵头痛欲裂。
他忍不住蹙眉,肩臂一动便是一阵绵软至极的酸涩。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摸着纹路似乎是……潇河?
潇河不是早被戒律司的人缴了吗?
顾之洲一个激灵回神,目光落在地牢压着仓木的顶上,因为风寒而堵塞的鼻腔内飘过一丝血气。他撑着地坐起身,手掌蹭到shi滑,肠胃都忍不住翻搅。
顾之洲白着一张脸,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灰。
在他身边,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一动不动的,俨然已经没了声息。
血从他们身上流出,四散着汇到一起,一路淌到顾之洲这边,将他浅蓝色的衣袍染的通红。
“高浔……”
顾之洲看见倒在门口的高浔,面如金纸,剑还握在手里,只是已经断了。
他艰难的站起身,整个人打着摆子,踏过一地血河,踉跄的走到门口。
“高浔!”
顾之洲晃了晃高浔,这人身上好几个血窟窿,大小剑痕无数,很多伤口已经不往外冒血了,一块一块的血痂扒在身上,惨烈的很。
顾之洲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伸出一根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那只手骨节分明,纤长有力,能一招扼断人的脖颈。但此刻,却为殷红斑驳,连指甲缝里都漫过粘腻。
倏地,脚步声纷至沓来,急促,凶猛,由远及近,似有千军万马。
顾之洲未及反应,一道灵光正中手腕。他腕骨一痛,把手收回。
再抬眼,门前立着一个身着银甲的男人——是天界破星将军,褚城。
褚城与天帝龙渊拜的同一个武师,早前以师兄弟相称,待龙渊即位后便封他为破星将军,手握重兵,多年征战,替天帝平了不少乱子,是天帝的亲兵。
此人长了一双凛然目,往那一站不怒自威,生人勿近的气势比顾之洲还要强百倍。久经沙场,年轻时常年驻守天外荒原,磨砺了一身风沙不侵的铁骨,活生生一道是非曲直的标杆,还是不容置喙的那种。
“顾之洲纵火戒律司,私放妖王,谋害戒律司掌事高浔,即刻捉拿,押回破星宫!”
顾之洲嘴角一抽,这也是个和他互看不顺眼的。
“人不是我杀的。”
褚城将顾之洲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浑身浴血,手中的潇河剑身上血色几近干涸。他挥了挥手,门外的破星军举着长刀冲进来将顾之洲团团围住,昏暗的地牢被无数剑光照亮。
“我进门前,你在做什么?”褚城冷冷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