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梁潜把他从医院带了出来,莫名跟他最亲近,其他人都近不得身,要不然会哭会闹会发疯。
梁潜冲赵阿姨点点头,“知道了,您去忙吧。”
赵阿姨连连点头:“行,我继续做晚饭了啊。”
听到那道唯一让他感到安全的声音,周目深也没什么动静,还是保持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只是抽噎的声音似乎渐渐变大,间隔的频率也越渐加快。
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幼崽,本该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却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被子里只剩下寒冷刺骨,他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以为再一次被狠心抛弃。
现下能唯一带给他安心的人回来了,安下心的同时无边的委屈涌上来,憋不住想要发泄。
梁潜听到这动静心里更憋闷,他半跪在地,动作粗鲁地抢走对方手里的听筒,把人拦腰抱起。
感受着怀里人的份量,梁潜不由皱紧眉头,尽心尽职喂了几天,还是不见长点rou,看来还得再加把劲儿。
周目深没准备,惊呼一声,很快又自然的圈上梁潜的脖颈,脸贴在人颈边继续哭。
不到一分钟就把梁潜右边肩窝打shi一大片。
因为贴得近,抽泣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吵得梁潜脑仁疼,抱着他快步上楼,恶狠狠的凶道:“别他妈哭了!”
还真把自己当碗粥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被他凶得肩膀一缩,周目深不敢再发出声音,他用力咬着下唇,极力憋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抽噎,哭声虽然抑制住,眼泪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儿的往外掉。
等梁潜把他放在床上,看到人还是满脸shi意,憋得脸色通红,嘴唇也被他咬破了皮。因为哭的时间已经不短,双眼布满了血丝,开始轻微红肿,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偏偏视线一错不落的放在梁潜身上,手里还小心地拽紧他衣角。
梁潜气他不知轻重又把自己弄伤,皱着眉瞪他,周目深像是不知道怕,反而把那一点点布料攥得更紧。
梁潜伸出右手掐住他的下颌,只用了两分力,语气不悦,“松嘴。”
周目深仰着头摇摇脑袋,不敢松,怕发出声音惹梁潜生气。
“不听话?晚上自己睡。”梁潜对付现在的周目深有的是办法,而这个是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周目深一听这话,立马松开牙齿,克制不住的抽噎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失去禁锢的伤口愈加放肆,鲜血挑衅似的溢出,一路往下,被梁潜宽大的虎口全盘接收。
鲜红的血ye落到手上,梁潜被这滚烫的温度烧了一下,手掌轻颤,猛地松开他的脸,看着举在半空中的手嫌弃道:“恶心死了。”
周目深抿抿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三两下把自己嘴边的血擦干净后,又把视线落到梁潜手上。
看到黏在对方虎口处刺目的血迹,脑子本就晕晕乎乎不甚清明,这会儿哭了这么长时间,更是直接糊成一团粥,现在只是想帮梁潜把血快点弄干净。
他不想被梁潜嫌弃。
于是,在梁潜准备拿纸巾时,手突然被一个shi热柔软的东西舔了一下,刚才还被他嫌弃得不行的血迹消失干净,只留下一片晶亮的水痕。
梁潜猛地抽回手,离开了柔软的舌尖,可它带来的触感却萦绕不散,他手忙脚乱倒退两步,被屋里另一个主人遗忘在卧室的拖鞋绊倒,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惊愕地瞪着周目深,恼羞成怒地指着他骂道:“你他妈乱……乱舔什么!”
周目深有点无措,“血,我,帮你弄干净血……”
为什么都弄干净了梁潜还要生气?
他又做错了吗?
他总是这样没用,梁潜不求回报把他从深渊里救出来,可他却总是给对方添麻烦,尽惹忍人生气。
想着自己一无是处,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浮出眼眶,周目深又想哭了。
梁潜真的是服了,被轻薄的人好像是他吧!怎么登徒子还先委屈上了?
眼看着金豆子又要掉下来,即使再有苦难言,梁潜也只能嚼烂了往肚子里咽。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啊,今天再哭就一个人睡,眼睛不想要了是吧。”
从地上爬起来,把已经麻掉的右手藏到身后,在背上使劲儿蹭了好几下,想要把那股似乎还残留在手心里的触感磨干净。
周目深现在什么都不懂,却知道在他凶巴巴的语气下,藏着对他的心疼,于是他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
晚上要抱着梁潜睡觉的,一定不能哭。
赵阿姨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说饭菜已经做好了,让他们下去吃,自己就先走了。
梁潜应了一声,又对周目深说:“走吧,吃饭。这顿开始自己吃,天天让我喂像什么话,你又不是小宝宝,没这特权。”
周目深失落的哦了一声,退而求其次,张开胳膊对着他,十指晃动,“抱。”
梁潜不理他,“抱个屁,没长腿?”
周目深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