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落拉住周目深的手,率先开口:“小周,最近状态怎么样?还害怕出门和陌生人吗?”
“都挺好的,不怕了。”周目深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后面半句话没敢说,前提是梁潜在身边。
“那就好,但还是要做个测试,”韩落道,“过两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阿姨,过两天可能不行......”
“嗯?有其他事情?”
梁潜正巧从卫生间出来,回道:“我俩明天一早的飞机,去栖息岛玩一周。”
韩落沉默了,视线来回在梁潜和周目深身上扫了好几眼,目光算得上平静温和,“也好,开学前散散心,放松放松。”
梁潜率先出去,帮他们抵着门。
周目深抬步往外走,被韩落叫住,“小周,心理测试还是要做的,等你们回来再过来,阿姨正好有事情想跟你谈谈。”
“......好的。”周目深不知为何心里开始发慌。
第三十章 信任危机
这家餐厅以幽静私密出名,坐落在山林深处,在半山腰建设了一个停车场,只能步行到餐厅,用时近一刻钟。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一年四季沿途的风景各有千秋,就算是夜晚,路边接连不断的小夜灯更显情调,不仅没有哀声怨道,反而好评如chao,回头客满满。
因为方向不同,梁宣兵帮俩小孩儿联系好司机便带着夫人离开。
家长一走,借着月色,梁潜光明正大牵住周目深的手,拉着人往山下走。
山间小路,不能同行。起初,梁潜走在前面,没发现周目深的异样,走了几步跟人说话没人理,回头一瞧,就发现周目深神色恹恹,在他面前时常翘起的嘴角,这会儿都快垂到下巴了。
梁潜停下脚步,绕过周目深到他身后,抱住不开心的小男友,黏黏糊糊推着人往前走,问:“怎么不开心了?这小脸愁的。”
在梁潜带着热度的拥抱下,周目深的三魂六魄归位,甩掉脑子里那些可怖的、糟糕的画面,摇头,“没有不开心。”
“你开不开心我还看不出来?”梁潜回忆方才一家四口完美和谐的画面,压根儿想不明白周目深为什么会不开心,佯装凶巴巴道:“老实交代,不许瞒着我。”
周目深站定,头靠在梁潜肩上,仰起脸望着他,慌乱无助地倾诉,“怎么办啊,阿姨...好像察觉到我们不对劲了。”
“就这?”梁潜满不在乎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这还不算大事吗?!”
周目深情绪有些激动,他因为同性恋的身份被亲生父母送进Jing神病院,强行治疗长达半年,那段时间的经历,他再也不愿忆起。
他想不出来比出柜更严重的事了。
如果梁潜的父母不能接受,他和梁潜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在他看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梁潜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为什么?
是因为无所谓吗?
即使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必须分开也无所谓吗?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光临的悲观情绪再一次侵占周目深的脑子,无法控制一般闪现以后可能会发生的画面,一帧一幕都是凌迟。
怀里的身体开始不正常的发抖,梁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把人转过来,对上周目深绝望空洞的眼神,心脏猛然紧缩。
“你他妈又在乱想什么?!”梁潜又气又心疼,抬手捧起周目深的脸,气结地咬在他嘴唇上,咬破皮流血后又后悔,重新低头轻柔地舔舐,末了再次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目深很慢地眨了眨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声音有些破碎,“梁潜,你是不是不在乎啊?”
妈的,哭哭哭,一哭老子什么火就熄了个干净。
“祖宗别哭啊,”梁潜伸出拇指揩去那抹泪痕,一改方才的凶巴巴,温声问道:“把话说清楚好不好,怎么突然伤心了,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在乎,都告诉我好不好?”
梁潜对周目深的眼泪没辙。
周目深对梁潜的温柔同样无法抵抗。
只要梁潜一温柔起来,周目深所有的悲观情绪好像都有了发泄地,重新滋生出暂时被悲观压制的勇气,眼睛跟开闸了似的,眼泪不停往下淌,打得梁潜触不及防。
“梁潜,我害怕......”
“害怕叔叔阿姨知道我们偷偷谈恋爱,害怕他们不能接受。同性恋在世人眼里就是异类、是变态,叔叔阿姨对我没有偏见,甚至对我很好,可那是不知道我把他们的儿子带上不归路的前提下。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我不敢想。”
“对于叔叔阿姨,我充满愧疚。跟你在一起后,每见他们一次都让我的罪恶感加深,可我还是好自私,更害怕他们让你跟我分开。没有你,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可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看上去就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说着说着硬生生把自己说生气了,周目深握紧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