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问有点“自大”,但慕清秋实在不知道唐医生为什么会调查沈家。
“一半一半吧。”唐晚舟低下眼睑,神情不明,“原身与沈家的纠葛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但我不知道穆是否愿意说,所以先暂且不提。我母亲是在沈家名下的药厂做研究的,但因为母亲不同意他们利用流浪汉或是其他底层人做临床试验并要揭发,而出了车祸。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就是姬华干的。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可笑。”
“并不,沈家是真的可以做出这种事的。我信。”慕清秋摇了摇头,否定道,心想原来这已经是惯犯了。
“因为这件事,父亲身为业界比较有名的律师想要为母亲的意外辩护,想要以一己之力推翻整个集团,结果在调查取证时突然被曝光吸|毒,遭业界唾弃,最后不堪重负跳楼身亡。”
“那天,刚好是我高考结束。”唐晚舟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继续说道,“而母亲去世那年我高一。因为我和穆住得近,穆偶尔会来家里吃饭,有时候去他小姨家。所以还算熟悉。”
唐晚舟说着,目光像是遥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眼神中带着些狠厉,又在提到穆清秋的时候变为如水般的怀念,“就是那个夏天,我们约定要一起推翻沈家。”
“大学我也学的经管专业,但是大一开学没多久,穆清秋病了。看他很痛苦,而我无能为力,所以我又修了心理学。大二的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志愿去管理国际宿舍,那时候他的情况有所好转,我也只学了点皮毛,没在意。”
“所以那时候你就放心去美国进修了?”慕清秋问。
“嗯,但是一直都有联络。其实,要是没去美国,他那段时间也许就不会突然恶化了……”
唐晚舟的语气里满是悔恨与自责。
“你不必那么自责,穆肯定不会责怪你的,我来的时候,他跟我说如果遇到你了要对你好些。”慕清秋撒了个小谎,转而发现自己没有怎么联络唐晚舟,又自嘲道:“虽然我没有实现承诺……”
“真的吗?”唐晚舟抬眼直视慕清秋道,“穆真的这么说?”那眼神仿佛收到了神谕一般。
“嗯。”慕清秋点头道。
“有他那句话,我就又有动力了,谢谢你,清秋。”唐晚舟眉眼弯弯,仿佛突然轻松了许多。
慕清秋见唐晚舟扶额说道:“这段时间因为总是一个人,有时候都有些魔怔了……”
“快结束了。”慕清秋安慰道,“看你挺疲惫的,要不先离开宴会回去休息吧?”
“好。”唐晚舟看了一眼远处人群中的许致贤。
“我跟他说,他没那么讲究的。”慕清秋说,“我帮你叫车吧?”
“谢谢。”
慕清秋目送着李师傅送唐晚舟离开后回了大堂,许致贤周围刚好没什么人,慕清秋就走了过去:“唐顾问先回去了。”
“叫车了?我记得他喝了酒?”许致贤问道。
“嗯。”慕清秋点点头。
“你也放松一下吧?松露蛋糕应该做好了,去尝尝?”许致贤建议道,“要喝酒也可以,我一会儿让人送你回去,或者你也可以留一晚,明早回去。”
慕清秋心里一紧,这是要同居?
然而下一句,慕清秋就失望了:“家里客房很多。”
“穆总。许久不见。”
慕清秋正和许致贤往放餐的桌子那边走去,忽然被一声温柔的女声叫住了。
慕清秋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女人染着栗色的短发,紧身的人鱼裙凸显出她曼妙的腰肢,慕清秋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没意识到她到底是谁,于是礼貌微笑道:“你好。”
“穆总,是认不出来了吗?”女人挽着身旁男人的胳膊,问道。
慕清秋看眼她身旁的人,那是土地管理局王局的李秘书。
“李秘,今日宴会可尽兴啊?”许致贤站在一旁问道,给慕清秋解围。
“尽兴尽兴。”李源点头道,“这是我女朋友,徐媛媛。不好意思啊,让穆总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是觉得眼熟,原来是媛媛,变漂亮了不少,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慕清秋嘴角微扬,面容温和,心里却警铃大作。
“真的吗?谢谢。”徐媛媛莞尔一笑, “我能有这么大变化,也是心境变化了不少。多亏当初穆总帮忙提点,也给穆总添了不少麻烦。”
倏而,徐媛媛转身拿了一杯酒,递了过来:“为表示感谢,我先敬您一杯。”说着,她把手里的一杯香槟全部喝了下去,继而说道,“若穆总接受了,就把这杯喝了吧。”
徐媛媛笑着,左手端着酒直直地抵了过来。
“徐小姐不必如此客气。”慕清秋右手轻推了回去,“并没有太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
“您这是看不起我。”徐媛媛说着已经泪眼汪汪,“果然,穆总心里还是介意的。”
女人声音有些呜咽,听起来柔柔弱弱,手上的力道却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