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倚楼耳中充斥着哭闹声,扭曲撕扯,他听到无数的孩子被蛮横地拽着强行被夺走,他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他听到甘霖如血雨般降落在这座古城,无数癫狂的人仰着头张着嘴不断吞咽着血水。
全城的人被血水腐蚀,染上瘟疫,浑身溃烂疼痛。
墨倚楼看到那个原本妻儿幸福的男人音远明,在城楼上看着满城似人似鬼的怪物,绝望又癫狂地笑。男人忽而看到那个娇俏的女儿手里提着骷髅傀儡坐在城楼上,向往常一样对他道:“爹爹你看。”
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地伸手去够她,“萝儿......”然后闭上眼直直坠了下去。
音萝盯着底下那摊血rou模糊的尸体,嘴角微冷,然后天真地玩着手里那具国师做的傀儡,纯真地对底下的城民道:
“你们要活着,便要用鬼水抹在伤口上。喏,那地上红艳艳的就是鬼水。”
墨倚楼看着一堆浑身溃烂的怪物冲向城门下,拥挤着将那堆血rou吃食殆尽。音远明的沾满血的眼睛一直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城楼之上,在骨血被无数张利齿啃噬时,指尖微张,却下一瞬被折断,嗓子眼里只喑哑着:“......萝儿......”
他心口突然闷疼,一股说不出的难受,他难耐地伸手抚住心口。
为什么他会难受?
眼前再次恢复成了刚刚那人流熙攘的大街。叫卖的吆喝声,孩童由远及近的嬉闹声,远处唱大戏的喧闹声......
全都回来了。
墨倚楼脚步慌乱,胸口闷疼,脑中眩晕难受,似又有什么声音在喊他。
“成雪......”
“谁?”
他看着一个不过六七岁大的男孩站在雪地里,遥遥地盯着高处枝头。
一个俊朗的男子走到他身后:“成雪,在看什么?”
冰雪般的小男孩皱眉道:“为什么没有鸟窝?”
男人闻言微弯着腰在他身侧轻笑:“这里太冷了,不会有鸟在这搭窝的。”
“可我想要养只小鸟。”
男人指尖一变,手里的冰雕成了只啾啾叫的小鸟,弯腰递在他面前,“喏,喜欢吗?”
小男孩微蹙眉,“这里什么都是白的,我想要只黑的,这样一眼就看得到,不会弄丢了。”
男人轻笑,又重新给他变了只黑色的递过去。
晚上的时候,小男孩抱着小黑鸟睡觉,一位美丽的妇人给他唱着摇篮曲,只可惜,那只鸟第二日便被捂化了。
......
墨倚楼眼前反复掠过慕成雪的记忆,愈发模糊却让人心口闷痛。
他难受地喘着气,定是这大街上满城的怨气勾起了慕成雪记忆里的痛楚,他得快点找到突破口冲出去!
这里有灵!
是恶灵作祟,扰他心绪!
“在哪?!到底在哪!”
墨倚楼猩红了眼,一手抚心口,脚步凌乱地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他不断地揭开面具,Yin黑的骷髅脸不断僵硬地抬头看着他,惊恐地叫骂着伸出枯枝般的手夺回自己的面具。
他猛然撞进一人怀里。
墨倚楼下意识伸手去揭开他的面具。
那人抱住他,在他揭开面具后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来。
雪面红唇,俊美Yin冷。
墨倚楼魔怔般顿住盯着他看,好似想起了他在魔界第一次见到殷无常的时候。
“师尊!你怎么了?师尊!”殷容看清是师尊,焦急问道。
“殷无常......”墨倚楼忽而意识到什么,焦急地拽紧他的衣领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是谁?!”
殷容听不明白,忙问:“师尊你怎么了?我是殷容,你看清楚,我是殷容。”
“我是问你!我是谁?我是谁?!我不是什么慕成雪对不对?我是墨倚楼是不是?我应该是墨倚楼!我......我......我不是......”墨倚楼颓然地松了手。
殷容看出他异样,又看到这四周高挂的灯火愈加摇曳迷离,心道师尊定是被怔住了,急得抱紧他:“师尊!师尊你醒醒!”
墨倚楼被他紧紧抱住,殷容身上的温度让他渐渐稳定下来。那节墨玉在他靠近时微微泛着幽红的光。
远处高楼上弯月旁,高坐着个小女孩,她扎着双螺髻穿着红锦绿襦裙,赤着的脚踝处绑着一串银铃。音萝翘着二郎腿看着底下那二人,红艳的小嘴微张,一字一字道:“音远明。”
墨倚楼终于渐渐清醒过来,他察觉到自己被殷容抱着,猛地一把推开他。
殷容突然被推开,怀中顿然空了,他看向墨倚楼:“师尊,你怎么样?刚刚发生了什么?”
墨倚楼抿唇,心口的疼痛感缓了下来:“我没事。殷容,我们刚刚追的那孩子你找到了吗?我想他应该就是故城主音远明的儿子,音萝的弟弟。”
殷容摇首:“我刚刚追出去后,就和师尊你走散了。不过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