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以为傅子白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家业的富家子弟而已,若不是那块地出了事情,恐怕他也一直将是这样的想法。
“王助理。”傅子白平静的同王渊薮打了一声招呼,看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冲突一样。
然而也仅限于此,他能够察觉出虞何声此刻情绪的变化,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没有要继续跟眼前这两个人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
“哥,虞大哥,我选好了。”不远处,傅焦已经是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傅焦不认得王渊薮,更不认得顾檀。
他以为这是傅子白生意上的朋友,便是礼貌性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说道:“两位可真幸福。”
显然是将顾檀和王渊薮两个人当成了一对儿。
“傅小姐误会了。”王渊薮摇了摇头,否认了他和顾檀的关系,只是他也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顾檀和夏商周的关系。
“哦,不好意思啊。”顾檀原本就是随口说说,夸夸彩虹屁而已,知晓自己竟然是闹了一个乌龙之后,当下就道了歉,她本意是对王渊薮和顾檀没什么兴趣的,故而不曾追问。
虞何声他们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王渊薮已经给他们拍了照,并且发送到了夏商周的手机里。
他原本以为,夏商周和虞何声离婚之后,他拥有夏商周的时间会更多,可是事实却跟他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如今这样的情况,王渊薮甚至觉得,夏商周比从前,更在乎虞何声。
可是这明明是不应该,如果夏商周在乎,那么又怎么可能同意跟虞何声离婚呢?
如果夏商周在乎,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离婚。
虞何声多么在乎夏商周,王渊薮亦是看得明明白白。
可是既然如今他们已经离了,那么王渊薮就不能允许他们两个人再一次走到一起。
“虞先生回来了。”
配上这么一句话,王渊薮将自己特意告状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照片发送完毕之后,王渊薮就不再看手机了,专心致志的陪在顾檀身边,挑选东西。
坐在副驾驶上的虞何声看了一眼自己的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你好。”他非常客气而有礼貌的说着。
然后,虞何声的眉头便是缓缓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傅子白一边开车,一边开口问道。
“没什么。”摇了摇头,虞何声挂断了电话,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刚才打过来的那串陌生号码。
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曾经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有一天,也会让人觉得全然陌生。
他,刚才竟然没有认出来,那是夏商周的电话。
一句客气至极的“你好”,让夏商周即便是用酒Jing麻痹的心,也密密麻麻的泛起了疼。
哪怕这个电话,是被挂断了,或者是被拉进黑名单,也好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捏着电话,手臂上青筋鼓了又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去找虞何声。
夏商周是想放过虞何声的。
从他对斯蒂芬提出催眠的要求的那一刻起,他便是诚心诚意的,想要放过虞何声。
抱住自己的头,这个看起来高大异常的男人,此刻竟然也显得那么的弱小。
有呜咽声,极为低微的传了出来。
他手边的台几上,放着一份病历表,那泛黄的纸张,很明显不是来源于最近。
二十五岁的夏商周其实是承受不住这份病历报告单的,可是更可悲的是,他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承受。
有些病,藏在基因里,在它爆发之前,即便是本人也没有办法察觉,而等到能够被察觉的时候,或许,为时已晚。
病历单上的名字,是夏商周早已去世的父亲。
那份病历,记录了夏父痛苦挣扎而不得解脱的治疗过程,随着遗传性Jing神病而来的是狂躁的攻击性。
夏商周这才知道,自己不是突然生了病,而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病,从Yin影里浮现了出来。
而他,在不知道自己已经发了病的情况下,肆无忌惮的,伤害着他的枕边人,他心爱的人。
跟当年,他的父亲,在已知自己生了病的情况下,仍旧无法自控的做出了伤害母亲的事情。
而他,则是在未知的情况下。
而时至今日,夏商周仍旧无法去确定,自己记忆之中的父亲,到底是温柔的,还是暴躁的一样。
或许,两个都是,也或许,两个都不是。
难怪,母亲去世之前,会说对不起。
那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虞何声,都以为那句“对不起”代表的是母亲对虞何声的不认同。
可是其实不是,那句“对不起”,是因为隐瞒了自己基因上的疾病,是因为,预见了虞何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