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里正。”姚经道点头。
意外的,他的态度还挺好,甚至说得上是和善。
“县令大人。”趁着小叁松手,沐青天挣脱出来,弯腰抱拳向姚经道行礼。
姚经道眉毛快速抽动了一下,谁都没注意到。
“久闻沐里正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姚经道温和地笑着。
“哪里,不及大人万分。”沐青天也用官话回应。
吴旺很高兴,自以为把沐青天引荐给了姚经道,让沐青天在县令面前露了脸,日后好升官。
“沐里正这是要去哪儿?”姚经道问。
“逛逛,随便逛逛。”沐青天打着哈哈。停云早就告诉他,张富和姚经道已经搅和在一起,务必要小心这两个人。
姚经道眼睛一亮,说:“既然是逛逛,不妨来县衙,让本官也尽一尽地主之谊,你看如何?”
如何?不如何!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鱼哭了海知道,他哭了谁知道!
朱敬守换上自己的马,日夜兼程赶往苏州府。苏州知府史候简早已等候多时,直接开了城门。
“王爷,别院已经收拾好,您奔波劳累,还是先休息几日吧。”史候简说。
“不必。”朱敬守脱下毛氅递给小柒,“李参石尸首在何处,本王现在就要查看。”
“是是,王爷这边请。”史候简连忙带路,“仵作已经验完了,没发现外伤,李参石应是醉酒后误跌入河中溺死的。”
“王爷查案,闲杂人等退下!”小柒知晓自家王爷的性格,最不喜他人根据零碎的证据胡乱推测。
史候简立刻噤声,将他们二人引至存放尸体的冰库后就告退了。
因是秋天,再加上苏州府用冰块封存,李参石的尸首并没有腐烂太多,面容清晰。
朱敬守戴上皮手套,在尸体的下颌处摸索了一会儿,说:“没有面具,是李参石没错。”
而后,他又仔细检查了李参石的身体和四肢,没发现明显的伤口。他又让小柒把尸体翻过来,背上也没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
“退后。”朱敬守绕到尸体的胸口出,摆手让小柒远离。
只见他一手握拳放在李参石胸口,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再狠狠落下,砸在拳头上。敲击的力度之大,都让李参石的尸体弹了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后,朱敬守停下动作转去看李参石的嘴——并没有水冒出。
“不是溺死。”小柒很快得到了答案。
朱敬守点点头,说:“拿剃刀来,把头发剃了。”
仵作规矩多,以死者为大,从不去破坏尸首,朱敬守则没有这样的顾忌。战场上他杀人如麻,连生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死人。
“这是!”只刮掉了一缕头发,小柒就看到了三个红点。
朱敬守过来看了下,一点儿也不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说:“继续剃。”
等李参石的头发被全部剃下,他头顶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就暴露在朱敬守和小柒面前。
“不错的手法。”
这些孔洞极小,像是绣花针刺成的。如此密集,李参石就算是想活都活不下来。
仵作的推断没有错,李参石没有外伤,只可能是溺死,但史候简添油加醋地说是“醉酒”,就显得很多余。
观察四肢的肿胀程度,李参石在水中泡了至少一夜。水流冲干了他头上的血,把针孔泡得发白,与头皮无异。仵作在尸首刚打捞后就验尸,就算检查了头皮,也发现不了这些针孔。
杀死李参石的人想用这种方式来制造李参石意外死亡的假象,但他没料到朱敬守居然会亲自来查。尸体在冰冻几日后,头皮上的伤口逐渐显现出来,也证明了李参石之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令牌呢?”查明死因后,朱敬守松了一口气。
怕就怕李参石是畏罪自/杀,断了之前查到的线索。既然有人费尽心思要杀李参石,就说明李参石绝对知道那些人的秘密,也坐实了李参石和他们的关系。
至于“他们”是谁,朱敬守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这股势力牵扯很大,不能直接连根拔起,否则会使朝廷动乱。他必须剥茧抽丝,一步步得到能扳倒那人的证据。铁证如山,皇兄想保,也保不下来。
“在这里。”小柒端起一个木盒子打开呈给朱敬守。
“假的。”只消一眼,朱敬守甚至没有拿起来翻看,就确定这块所谓的“东厂令牌”是假冒的。
小柒面露惊讶,仔细回想铜牌上的花纹和文字,想找出些被遗漏的细节。
“你真是该回锦衣卫让牟斌好好练练了。”朱敬守对小柒的表现很不满意,“先不说这铜牌在水里泡了一夜就生出苔藓,御马监铜牌,亏他们想得出来。”
小柒恍然大悟,有些尴尬。这么显而易见的证据他却没有发现,王爷也没骂错。
御马监驾牌,是御马监太监独有的代表身份